“春花秋月、夏风冬雪,人间俱是好时节,只可惜那些姑娘们再也看不到了。而很快,”于彦怀脸上的笑尽数收去,眸光冷如寒冰,“戴公子你,你也再看不到了。”
“你敢!”
戴兴文瞠目欲裂,于彦怀不为所动,“时辰不早了,本官该告辞了。如无意外,下次我们见面该是在监牢里了。”
“于彦怀!”
身后传来戴兴文的怒吼声,于彦怀充耳不闻,迳自走了出去。而此时,外面日头正好,日光毫不吝啬地撒了于彦怀一身,他便这样踏着日光离开了怀庆侯府,全不管他离开后,整个侯府的人荒马乱。自然也不会知晓,戴兴文的妻子付萱连夜拜访了平南王府。
这个时辰,曲瑜珺已散了头发,准备歇息,听得付萱来访,忙松松挽了,方才出来见客。
付萱坐下之后,将戴兴文的事跟曲瑜珺细细道来,末了又解释道:“我也不想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只是侯爷说你父亲是大理寺卿,又见我跟你有些来往,就想让我找你来说说情,以期你能在伯父面前替戴兴文美言几句。”
若不是为着避嫌,他们早亲自找上曲伯父了,只是此案在京中闹得很大,他们也不敢被人抓住把柄。若是连累了曲伯父,那戴兴文就更没有好下场了。所以,眼下便想让自己私下里走走瑜珺这边的路子。
“那你的意思呢?想让我帮忙吗?”曲瑜珺盯着付萱问道。
“当然不,”付萱连忙摇头,“我巴不得他……”
只见付萱凑近了曲瑜珺,低声道出最后三个字:“死了才好。”
人人都嫌弃寡妇。京中那些死了丈夫的妇人,大都简衣素食,一辈子窝在内宅里,面都不露。若是家中有了喜事,更是要将寡妇给单独隔开,唯恐沾染了晦气。可没人知道付萱最羡慕的就是寡妇,在她眼里那真是天下第一等的幸运事。
曲瑜珺握住付萱的手,“我有预感,你这次能期望成真。”
付萱一直在曲瑜珺这里呆满了一个时辰,才告辞离去。
另一边的华荣斋中,赵清清捧着油饼正吃得开心,说话间眉飞色舞起来,“我幼时最爱跑去街上吃这个,长大后许久都不吃了,今日突然想起来便吩咐厨房做了,逸之,你也尝尝。”
赵清清将手中的油饼撕了一半递给傅凛,傅凛伸手接过,尝了一口。这样的市井小吃,是傅凛幼时很眼馋的,只是那个时候母妃管得严格,从不许他吃外头的东西,如今咬在嘴里,却觉得不过平平。
大概是因为在傅凛前头,平南王妃失了自己的长子,所以在对傅凛的教养上,平南王妃格外地用心,衣食住行都是亲自安排。
在十二岁之前,傅凛一直都很听话,平南王妃想让他走文官的路子,他也就乖乖地跟着先生念那些经史子集。可是他觉得自己很不开心,好似一切都被人安排好了。
所以后来他违背自己母妃的意愿,去学了武艺,更是进了军营,坐上了黑虎营副指挥使的位置,证明了自己就算没有父王和母妃的安排也能走好自己的路。
再后来,他遇到了赵清清,那是一个跟他之前见过的所有大家闺秀都不一样的女子,她可以肆无忌惮地笑、毫无顾忌地哭,连骂人的声音都那样生动。她不认得许多规矩,可率真地叫他无端怜爱,那个时候,傅凛想,自己喜欢的就该是这样的姑娘。
而眼前这个捧着油饼吃得开心的女子好似一点儿都没变,可为何,自己却不似以前那样一看到她就能感到开心了?
“世子……”从外头进来的哲茂,看着傅凛开口唤了一声,却没有再接着往下说。
傅凛会意,转头对赵清清道:“时辰不早了,油饼你别吃太多,小心积食,我去书房一趟,你若是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好,你去忙。”赵清清笑着目送傅凛离开。
“这么晚了,什么事?”
“方才戴公子的夫人来见曲姑娘了。”
傅凛立即明白,“来为戴兴文求情的?”
“应该是。”
傅凛略一沉吟,“走,去夫人那里走一趟。”
哲茂闻言疑惑,不由奇怪道:“我们不是刚从夫人那里出来?”
傅凛一愣,继而脸色不大好看,“我是说去沂阑院一趟。”
哲茂忙低下头去,“是。”
这当真怪不着自己,以前世子口中的‘夫人’指的从来都是赵姑娘,称呼曲姑娘的时候,却都是连名带姓。
沂阑院中,曲瑜珺已经躺下了,听得傅凛来见,自然不耐烦,“让他回去,有什么事明日再来。”
出去传话的婢女心中暗暗忐忑,担心着世子被拒之门外会不会生气,万一迁怒到自己身上该怎么办?
然而,傅凛在听到她的传话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