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不算新鲜事,甚至也不算什么秘辛,毕竟前面说过顾少室经陛下特许,得以在宫中乘轿,可见顾少室腿疾一事不说人尽皆知,至少是有迹可循的。
楚月安查到的版本,是说顾府的当家主母,也就是当今宫中姚贵妃的堂妹姚夫人,早年对顾少室多有苛责。最严重的一次是在某年冬日大雪夜里,罚人跪在自己院前“听训”。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顾少室顾丞相早年的膝盖却不值一文,那夜究竟为何事为何人受此责难,除了问眼前的当事人外再无可考。
只知那冬日雪夜,平常人不说跪上一晚,便是跪上半个时辰也要晕厥过去,顾少室却生生同楚月安一样是个倔的,这一跪,便给自己跪出了终身的腿疾来。
好巧不巧,上月他与季玉心聊天之时恰好谈及此事,虽不知顾少室腿疾究竟如何,但无外乎冬日泛冷,雨日作寒。
他想着现在多做准备,待以后骗取顾少室信任时便派得上用场,为此还让季玉心制了药帖,只是未想到时机来的这么快,他如今人在丞相府,却是回不去拿东西了,只好望洋(腿)兴叹。
顾少室注意到他视线,眼神微动:“怎么?”
楚月安沉吟片刻,与他对视,满眼真诚:“大人的旧伤,我倒也有所耳闻。”
顾少室微微一怔。
楚月安见他脸上并无被冒犯的不喜,暗舒一口气,试探着道:
“我年少时曾因失足落水发烧晕厥过数日,那时也是腿寒无力,府医开了一帖药膏给我敷着,效用不错。虽不知大人病症究竟如何,但既是伤寒腿疾,或可取来一用。”
他顿了顿,观察着顾少室面色:
“不过年岁较远,许多细节我已记不太清,也不知那府医还在不在将军府,待我回去再托人问问……”
“白止。”顾少室轻轻打断他。
他伸手过来抚上楚月安手背,不是那种暧昧的轻佻的摩挲,而只是轻轻附在上面,好像随时都可以因为他的不自在而抽走。
他望着他的眼:
“这么多年,将军府究竟是怎么对你的?”
楚月安很愧疚。
嗯,暂时的。
毕竟顾少室使诈害他哥的账还没算呢。
只是他实在没想到,醒来之后,顾少室竟然最先出口的是一句对他的关心?
厚脸皮如楚月安,也有点招架不住。
他肉眼可见的卡了一下,顾少室却以为他是感到难堪,补上一句:
“你若是不愿说,也可以不必告诉我。”
……这就是苦肉计的含金量吗!
楚月安内心道德和幽默打架,对着顾少室那双难得真切的眼——虽然楚月安不能保证顾少室是不是在演他。
至少他现在看着是信了,甚至有那么一瞬愧疚达到顶峰想要和盘托出,却悬崖勒马被他叫住:
“……将军府待我很好。”楚月安睫毛一颤,微微垂眸,故作违心道。
顾少室自然不信,却也没逼他,只是握了握他的手,两厢沉默片刻,又问:
“那…楚月安呢?”
嘶…你有完没完。
他抿了抿唇,与顾少室对视片刻,终于败下阵来:
“她毕竟是我妹妹。”
好吧好吧。
楚月安移开视线,看向室内地面,斟酌着道:
“我虽出生在楚家,却并不在将军府长大。”
实在是罪过。
楚月安:“大人也知道楚家一直以来受陛下忌惮,是以我出生后便被父亲送到白府教养,直到十岁左右才回府。”
“只是即便回去,我的身份也已是白氏公子,父亲告诉我月安是妹妹,她却并不知道我是她兄长。”
顾少室眼眸微动,似想宽慰:“你……”
楚月安笑着摇头:“大人不必担忧,我们说到底还是兄妹,总会相认的。”
“说到这个。”楚月安敛了敛眸,平复脸上神情,抽手:
“大人吩咐我的事情,白止没能做到,还请大人责罚。”
这里说的自然是顾少室叫白止下药一事。
明明那是让他害自己的亲人,他自醒来至今却一字未提,如今只是睫毛微微垂着,嘴唇紧抿,一副做错事般予取予求予罚予骂的态势,倒将顾少室本打算问的话堵了死。
他凝眸在楚月安脸上扫过,起身,神情恢复惯常的淡然,背手:
“我要先听你说一遍那日发生了什么。”
楚月安抬首看他:“是,大人。”
他把早就打好的腹稿停停顿顿、装作回忆一般复述了出来。
那日庆功宴发生的事情其实很简单。
自从三月前方秋,也就是小秋从顾少室手上拿到药回来,楚月安就和她俩保持着一种“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