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安坐在矮榻边,肃容:
“不错,这正是我今日要告诉丞相大人之事。”
顾少室:“倒确有如此趋势……但你有什么证据?”
楚月安以指腹按了按桌侧,掀唇:
“丞相既要用人,便不该疑我,悱之如今寄人篱下,还能骗丞相不成?”
顾少室冷眼看他:
“你要真是白家子,倒能担得住一句寄人篱下,但你既然不是,我怎知你是不是在和楚月安设计诓我?”
嘿,你还真猜对了,骗的就是你。
但这事倒是真的。
楚月安叹笑一声:
“丞相不信也罢,毕竟悱之切身之苦,无法为丞相言明,想来是该多受几分猜忌的。”
“只是此事悱之敢以身家性命担保,绝无谬误。吏部如今安伏丞相手下,只要近日看看是否有人想动工部的位置,不就知道我所言真假?”
顾少室眼神微动,但触及楚月安面上晏晏笑意,仍是冷声:
“本相自然会查。”
气氛一时冷凝,两人相对沉默半晌,楚月安自垂首以待,便听顾少室开口:
“那么,你有什么想问我的?”
楚月安:嗯?倒是还算守诺。
他托起半边脸:
“丞相既然有心挖我脱离苦海,不知能不能问问丞相手下何处有空缺?”
顾少室看他一眼:“这么快便想着上位了?”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更何况我的心思大人心知肚明,晚问不如早问不是?”
顾少室丝毫未觉他话中别意,沉吟半晌:
“位置自然是有的,但想要提拔,你拿什么来换?”
楚月安眼神稍亮,没想到他真松了口,连忙问:
“丞相不如先说是什么位置?”
顾少室:“你该记得周通霖,他本是户部仓部司郎中,后经我手迁任至大理寺少卿,他原先的职位便还空着。”
“如何?”
楚月安:那我不是赚大了。
他颔首:“悱之自然无异,只不过…”
“不过什么?”顾少室朝他歪了歪头。
楚月安抬手拨了拨鬓边碎发,眼光流转一圈,顾少室心头忽然涌起一股不明预感,果不其然,下一刻,楚月安朝他盈盈望来:
“只不过悱之还是想长伴丞相大人身侧,就算官做不成,也希望大人能收下悱之做个微不足道的幕僚,那样我也算是此身无憾了。”
顾少室被他看得牙根泛酸,又心知毫无办法,忍无可忍,一扶桌边,起身:
“……本相还有要事,白公子不必送了。”
楚月安背后偷笑:“是,丞相慢走。”
白止喜欢他?
信这个不如信陆景贺那个傻瓜学会了背《论语》。
顾丞相脚步不稳,快步穿过廊间,松竹守在原本的包间外面,见他走回,上前凑近禀报:
“公子,两位小姐还在里面,以及,方七回来了。”
顾少室眼神稍亮,回来的正是时候。
“方七现在在哪?松竹,你去帮我和两位小姐说一声,我现在去找他。”
松竹点点头,面色却有些为难:
“公子,方七现在回府休息了,但两位小姐……”
“怎么?”顾少室见情况有异,停下脚步看他。
松竹深吸一口气:“刚才楚小姐的侍女春鹊过来说,小姐有事要亲自和丞相说,让您一会务必要记得回来。”
顾少室心中记挂方七带回来的消息,没多想,点一点头便推开包厢门进去了,全然没注意到松竹在他身后有言难尽的神情:
公子啊。松竹心道。
世上有缘人万千,京中的好人家想嫁给您的数不胜数,您可千万不要和楚小姐生气啊。
“怎么不见白公子和丞相一起回来?”
见顾少室进门,屋内两人停了交谈,沈逢秋先问道。
顾少室眼神略过她,随口:“悱之见外面景色甚好,便打算多留一会。”
沈逢秋心中稍动,怎么丞相看着与白公子甚是亲昵?
顾少室却只是环顾一周,见桌上茶水糕点已经换过一轮,盘边曲本也垒了半摞,看来两人聊得很是尽兴。
只是…他进来这么久,楚月安仍是半句不提与他同时离开此时却不见人影的白止,神情平淡,像是懒得多问一句一般,这真是……
顾少室不知该如何形容,心里却无端有些不满,不知是为了谁,但他碍于身份,又不好发作,最后只得汇成一句:
“不知堂妹找本相何事?”
季玉心这才正眼看他,轻巧朝外唤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