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鹊。”
春鹊很快拿着东西走上来。
她手上端着托盘,上面盖着深色的布,让人一时看不出是什么来,顾少室却看着那隐隐显出的轮廓微微变了脸色。
这是……
季玉心伸手把布拿开。
果然,是那两樽他送的磨喝乐。
这么说,她真的打算还给他?
顾少室面色很不好。
只是还不等他出言询问,沈逢秋先开了口:
“原来柏舟方才说的是这个?看上去的确精致,丞相真是玲珑心窍。”
她显然知道这是他送给她的,而且,知道楚月安接下来要干什么。
顾少室难得有了一丝难堪,把视线重新移回季玉心脸上:
“这便是堂妹的答案吗?”
岂料,季玉心抬头瞟他一眼:
“什么答案?”
季玉心:“我是想请丞相做个见证,这毕竟是您送给月安的友赠,现在我想把它转赠给逢秋姐姐,您不会介意吧?”
顾少室卡了壳,下意识去看沈逢秋表情,谁料沈逢秋同样面带浅浅笑意看着他,好像在说:就是她说的那样,你在惊讶什么?
顾少室心里顿时有一万点想法想说;以他以往的性格,必然是要和楚月安互敬几句以示友好,比如说她这样轻视自己的心意如何如何,但念头一起他脑中便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脸:
白止。
他说:“丞相大人要践了悱之的心意么?”
顾少室猛地打了个冷战,摇头:
“……既然已经送你了,如何处置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沈逢秋为他轻慢的态度有些讶异:“这……”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季玉心笑着将托盘推到沈逢秋身前:“姐姐,你来仔细看看?”
顾少室默默把话咽入肚中。
算了,反正他不是真对楚月安有情,何必自讨没趣?
有这功夫,不如再查查白止的底细。
他想着,心里摇摇头,推门离开。
另一头。
不知道自己正被顾丞相心里记挂的楚月安优哉游哉出了听玉阁,拐到了白府。
白府早经他打点,门外守卫见他靠近,主动让了道。
楚月安心里一嘿,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穿过前院,绕开画屏,便到了主屋,门前候着的小厮通传一声,不久,白家家主便亲自出门来迎:
“白小侄——”
楚月安笑着:“老爷不必多礼。”
两人齐步入屋,便听楚月安发问:
“不知老爷可拟好了人选?小侄先说好,顾家或是太子,只能择一,不可贪多。”
白父有些急了:“不是那日还说可以两者皆试——”
“情况有变。”楚月安打断他,“更何况小侄如今自身难保,不敢托大,老爷还是谨慎为好。”
可不是情况有变么?本来他还想着,白止用来推一个白家女眷给顾少室,楚月安再用来推另一个白家女眷给陆景辞,结果今日这可好,顾少室打了他一个猝不及防,他只好牺牲白止,把自己赔进去。
不过本来他也不欠白家的,推陆景辞尚且于他有用,推顾少室却是与虎谋皮,不值当的生意,少做为妙。
白父沉吟许久,终于只好认命:“也罢,看来丞相是指望不上了,我们白家,还是得依靠太子殿下。”
楚月安点头,你能想通最好。
白父长叹一声:
“既如此,”他拍了拍手,“佩兰,出来见见子穆。”
楚月安回头,便见屏风之后莲步轻移,走出一位身材窈窕的曼妙女子,她身穿粉衣,面带微笑,朝他盈盈一拜:
“白佩兰见过表哥。”
顾少室打开竹筒前心情是忐忑带着点激动的。
他已多年未与太傅联络,人对幼年时候的老师总是多一分敬重的,这一点,位极人臣的顾少室也不例外。
只是他在看完信之后那一点敬意也没了。
「我徒川行亲启:
几年不见?长高了没?棋艺可有精进?有没有好好吃饭?
(此处省略小半张纸的关怀之语)
你师弟悱之人在京城,你身为兄长,要记得多多关照他,他楚府现在过得不好,为师知道你心狠,但还是给你师父个面子,下手轻些?改日师父请你喝酒。还有,他性子着急,有时候没轻没重,你要多多担待着点,听到没有?哦对,上次他下棋使诈险胜我一子,你要帮我讨回公道,以及以及……
(此处省略两页纸对小徒弟对长篇大论,包括但不限于反复出现的“多多关照”,前后矛盾的“你要替我教训他”和显而易见的恶人先告状)
顾少室的脸终于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