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安略一沉吟:
“算算时日,殿下应是过来为换礼此事给个交代。那便按你所言,吩咐人仔细着准备家宴,我在一旁提点着玉心,应当不会出太大的差错。”
春鹊显然还有话想说,而楚月安大概也明白她想说什么,却只是错身,示意她行动。
春鹊无奈,暗吸一口气,规规矩矩给“白公子”带起了路。
“殿下,请。”
陆景辞果然与楚暮河一道入门,见了正厅掐着时辰端上来、此时正热气腾腾的吃食,朝桌边静静站立等候的“楚月安”笑道:
“本是本宫办坏了事,此时倒又教柏舟费心,惭愧。”
季玉心抿唇一笑:“殿下言过,既然没出祸患,怎是殿下的差错?”她一顿,微微偏头看向楚暮河,稍稍琢磨了一下语气:“...二哥,回府了便莫要干站着,快带殿下入席。”
楚暮河进门起便盯着她脸上许久,眉头稍凝,听她开口,露出一个与往常无二的温和笑容来:“自然。殿下,”他伸手指座:“请上座。”
几人依次入了座,陆景辞身份最尊贵,自然位于最里,左侧是楚暮河,右侧是季玉心,然本该就此开席,便见“楚月安”稍一抬手,唤道:
“阿止,你坐过来。”
陆景辞微微一愣,这才发觉在“楚月安”右手边,还摆着一副碗筷,显然是早就备好的。而听她话音落下,一位身穿麻布青衫的青年男子从右侧少许侍从队列中走出,顿首答应:
“是,小姐。”
陆景辞:“…这位是?”
“楚月安”仿佛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失礼,赦然:“是臣女粗心,忘了和殿下介绍,这是臣女年少时的玩伴,名唤白子穆。”
“楚月安”说罢,转头面向“白子穆”,语气不容置疑:
“子穆,还不快见过殿下?”
楚月安行礼:“子穆参见太子殿下。”
自己感兴趣的女子,莫名其妙冒出来个异性童年玩伴,而且听他姓氏,还和自己那不讨喜的母家白家有关联,可以说初见便让人全无好感。
陆景辞不着痕迹皱了皱眉:“免礼。”
他心里琢磨着回府后派人查查这个白子穆的底细,明面上却靠得离“楚月安”近了点,开了话题:
“不知柏舟想如何处理此事?”
他指的自然是吕柚宁赔礼被换一事,只是楚月安怎么也没想到,陆景辞会来问他的意见。
季玉心丝毫不乱,轻声应答:
“全凭殿下作主。”
陆景辞便道:
“当日之事已交掖庭查明,是三弟宫中人收拾寝殿之时,见那玉佩金贵,便想拿去换钱,这才有了后面的乌龙。”
楚月安眉心稍动,这是…?
陆景辞在为陆景贺开脱?
他伸筷,为季玉心夹了一道白玉豆腐,低声:“小姐。”
陆景辞分神瞟了他一眼。
季玉心侧了侧头,鬓边碎发垂下,遮住陆景辞探究视线:
“既是乌龙一场,便罢了吧。”
陆景辞观她神色平静,并无异样,悄悄松口气,笑着道:
“柏舟大度,三弟骄纵惯了,手下人管教不力,让你见笑了。”
季玉心轻轻摇头:“殿下多虑,三殿下既是您的兄弟,便也是柏舟的家人,怎会介怀?”
楚暮河也适时说道:“柏舟所言不错,殿下何必同我们一般客气?来,再不动筷晚膳都要凉了。”说着,也伸筷,给季玉心夹了块肥瘦相宜的红烧肉。
陆景辞嘴角掩不住笑意:“好好好,既是家宴,倒是我在这自说自话地见了外。”
他眉头完全舒展,面上神情是肉眼可见的开怀,将一旁婢女为他碗中布的菜一应吃下肚中,就连看“白子穆”也顺眼起来,半晌,和蔼问出一句:
“这位公子为何只是夹菜?可是这菜肴不合胃口?”
楚月安给季玉心夹菜的手一顿,心中吐槽一句:
不是,你真的把这当成自己家了?
面上,他却是放下瓷筷,恭恭敬敬回道:
“小姐虽让白止上了桌,白止却不能当真自居主子,故要等小姐与殿下们皆食毕,这才动筷。”
陆景辞饶是在宫中生活数年,也没遇到过这种奇怪的“主仆”,一时奇了:
“这倒是怪事,柏舟既让你坐下,何必仍旧侍奉?安心吃饭便是了。”
季玉心却是轻轻一笑,素手抬起,拍了拍“白子穆”手背,仿若安抚,这才看向陆景辞,淡淡解释道:
“殿下不必为他费心,我这阿止就是这个性子,劝也劝不动,随他去吧。”
她说话时眼睫微微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