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弟恭
    “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

    楚府东苑,碧螺亭。

    亭前搭好了简易的戏台,季玉心身着红粉水袖戏装,正持着软扇唱词,台边摆放着大盆秋菊,人与花相映,曲与乐相和,美不胜收。

    然而这一切皆被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

    “阿月。”

    那话里虽唤着人的小名,却没掩着冷意,楚月安拿着果脯的手一顿,轻轻叹了口气。

    “二哥。”他抬头,看向声源。来人正是刚下值的楚暮河,他一身官服都没换,想必是刚回府便过来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楚暮河几步走进亭内,乐声早已在他来时停下,下人们皆纷纷垂首不言,楚月安环视一圈:

    “都下去吧。”

    “是,小姐。”

    他站起身,与楚暮河对视,只说了一句:

    “二哥,我想吃馄饨了。”

    楚暮河不解:“...馄饨?我叫厨房给你做?”

    楚月安摇头。

    “我想出去吃。”

    他走近楚暮河,拿一种尤为平静的眼神看他:

    “二哥,你先回去换身衣服好不好?”

    楚暮河张了张嘴,似是被他神情镇住,终是默不作声点点头,将欲问的话咽了下去,转身出了院门。

    见人走远,楚月安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某处角落,轻声唤道:

    “玉心。”

    “小姐。”季玉心身形从柱后走出,低着头走至他跟前站定。

    “你去书房候着,待会我和二哥出门,若是还有人再来,你和春鹊一同应付。”

    “是,小姐。”

    楚月安略有些疲惫,揉了揉太阳穴,转身欲走,却被季玉心小声叫住:

    “公子。”

    他停了步子,没回头。

    “怎么?”

    季玉心咬咬唇:“您...您今夜不回来吗?”

    楚月安笑了一下,“回,怎么不回?”

    季玉心不说话了。

    见她没别的反应,楚月安闭了闭眼,抬步要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拉扯之力,好在他及时稳住身形,才没被绊个趔趄。

    “......季玉心。”他猛地转身,正要问个清楚,低头一看,人又跪在地上了。

    楚月安忽然被气笑了。

    “好、好啊。”他扶了一下身边的柱子,“...你有什么要说的?”

    “奴婢不是要劝公子。”季玉心摇头,仿佛知道他心里猜测什么似的,“奴婢只是想向公子谢恩。”

    “你不是早已谢过——”楚月安磨了磨后槽牙:“你起来,我用不着你谢......”

    季玉心全作未闻,手撑地面,当即给他叩了三个响头:

    “公子于我有救命之恩,如今又予以重任,玉心知自己才疏学浅,必当以身效公子之命,万死不辞!”

    楚月安弯腰拉她的手僵住,半晌,转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好,好,我知道了,玉心,你先起来。”

    季玉心仿佛总算了却一桩心事,脸上那股犹疑郁郁消散不见,站起身来。

    没奈何,楚月安只好自己深吸一气缓缓吐出,面对眼前的下属心中那是一个又气又好笑:

    “我当时救你没别的,就当是为了我母亲积一积德,你大可不必如此隆重。”

    “玉心明白。”

    楚月安一看她那样子就知道人根本没听进去,又是一阵说不上来话,太阳穴突突地疼,终于受不住这诡异的氛围,摆摆手,一溜烟跑了。

    说起他和季玉心的初见,可以说是偶然中的必然。

    楚月安生母林绮霜是江南吴县的林家人,几月前他与二哥从雍都回梧州,取道江南,便特意去了一趟吴县。

    那时的季玉心比现在要狼狈太多,一个人蜷缩在枯井旁,身上衣服破破烂烂,还染着血迹。

    楚月安于心不忍,便遣人问了情况,得知她是府中已过世的异族舞娘的孩子,府中少爷小姐总爱寻她开心,不遭人待见。

    楚月安看她身形已经长开,和自己应当差不多年岁,净脸后竟咋一看与他常扮的女相有几分相似,当即动了念头,让林彻将她带回了府上。

    后来询问身世,才得知她本生活在南邛国,父亲是大衍琅琊郡的戏班主,母亲则是南邛阿忽尔部的舞娘。十年前,阿忽尔部叛乱,被中央可汗镇压,父亲在护送母女俩回大衍的过程中死于流兵,后来母亲带着她落脚于林府谋生。

    若非当时楚月安恰好看到,恐怕她现在还在林府受罪,所以说救命之恩...倒也不算太错。

    “阿月,阿月?”

    楚月安眨眨眼,被拉回神,正要解释一番,不想楚暮河先他一步摇摇头,语气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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