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从四品中书少监程岳上奏,提请归还楚暮河御前司统领掌令一事,遭到太子陆景辞当众反驳,而楚暮河则以自己“年岁虽足但阅历不及赵大内侍”为由主动推辞,陛下对此甚为赞许。
二,则是之后顾丞相就三皇子陆景贺冒犯两位贵女一事提请圣上意见,获陛下首肯,言明一切事宜交由丞相定夺。
朝中人皆知程岳与顾少室同榜中举,一为状元,二为榜眼。而程岳却因性子直率,于堂上触怒圣颜,被陛下赐了个虚职,还是后来顾少室对他几次进言扶持,升任丞相后又将他提拔为如今地位。
从某种程度来说,程岳虽不姓顾,却比顾党胜似顾党。
也因而,此一事后,虽朝堂之上仍风平浪静,而私下里,可以说顾党与太子已经彻底敌对。
顾府。
“公子。”松竹气喘吁吁跟在顾少室身后,“公子!您走慢点!”
顾少室一脸冷色,步伐不停,府内下人见他脸色不虞,皆默然垂首躲避,两人行色匆匆,进了书房。
房内早已候着得到消息的谋士们,中央的地板上则被两人按着跪着一位身穿官袍的男子,听闻声响,他抬头看向来人,脸色霎时白了一片,正是方才在朝堂上奏的程岳。
顾少室冷冷瞥他一眼,两旁的人皆给他让座,顾少室一身冷气坐上主位,立即便有侍女来给他侍奉茶水,被他抬手止住。
“其他人先下去吧,程岳留下。”
众人皆应是,很快室内便只剩下两人。
“本相不记得何时指示过你。”顾少室冷声道。
程岳自知犯了大错,喏喏应答:“是小人一时鬼迷心窍,以为此举能拉拢楚家......”
“不。”顾少室却摇头,“是谁给你出的意见?”
程岳神色有些迷茫:“谁......没有啊,”他仿佛意识到什么,忽然惶恐起来:“丞相,小人一直效忠于顾党,绝无二心啊!”
“顾党......”顾少室意味不明地重复在嘴边念了一句,神色仍是凌冽的寒意,眼光一闪,全然不信:
“你想献忠,大可私下来找本相,公然如此,怎么,是还想让我夸你一句聪慧无比么?”
程岳嘴唇嗫嚅一下,怔怔然跪坐地上,不知如何回应。
恰在此时,松竹忽然在外敲了敲门,低声汇报:
“公子,大理寺卿周通霖来访,现在已经在外候着了,可要请他进来?”
顾少室眉梢一动,眼神在程岳身上停留许久:
“让他进来吧。”
“...见过丞相。”周通霖同样一身官服,一看便是和他们前后脚从皇宫过来,他显然看见了室内跪在地上的程岳,却面不改色在他身边径直走过,到顾少室身前见礼。
顾少室起身迎他:“周兄不必多礼,不知所来何事?”
周通霖笑道:“陛下将六殿下一案全权交予丞相,属下前来交接事宜,不知丞相现下可有余暇?”说着,他自然而然转移视线,仿佛这时才注意到地上还有个人似的:
“诶?这不是程兄吗?怎么在地上坐着,地上凉,快起来。”
顾少室眼神一凛,嗓音暗含警告:
“周通霖。”
周通霖脸上的笑顿时收了回去,躬身应答:“丞相。”
程岳还没能松一口气又端端正正跪了回去。
周通霖被顾少室一手从户部仓部司郎中提拔到如今的位置,虽未列重任,表面上同样中立不倚,实已是顾党中人。
然而……
周通霖不死心,他稍稍抬头,组织了一下措辞:
“丞相,您也知道程岳他向来没什么心眼,许是被别人利用了也不知,不若这次便将功赎罪,让他来大理寺做做苦力查案子,不知丞相意下如何?”
顾少室轻笑一声,他要是看不懂周通霖这是打的哪一手算盘,他这丞相也不用做了,他正待呵斥两句,脑海中蓦然闪现出昨夜一个身影,电光火石之间,他脑中灵光一现,改了主意。
“…也罢。”顾丞相抬手捏捏眉心,似是无奈极了:“我知你们二人有同乡之谊,既是通霖你开口相求,那么此事便作罢。”
两人面上皆是一喜。
程岳:“谢丞相大恩——”
“不过,”顾少室勾唇,“大理寺就不必了,谅你去了也混不出个名头。”
“程岳,随本相去一趟楚府。”
楚月安一身小厮装扮混在采买队伍里回到府门前时,正好遇上了被林彻拦在门外的顾少室一行人。
林彻:“不知丞相前来楚府有何要事?若无请帖,虽丞相身份尊贵,恕楚府不能招待。”
一行人被管家拦了半天,理由还是诸如“公子尚在殿前司上值,小姐卧榻养病,府内无人能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