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去哪还用得着请帖?我看是你们楚府心中有鬼,才不敢让我们进去吧!”
“松竹。”顾少室沉声,“不得无礼。”
松竹撇撇嘴,收回欲伸出去指人的手,站回顾少室身后。
顾丞相被人赶了却不着急走,理理袖摆,朝大门稍近半步,带着半点不错的礼仪说道:
“本相听闻最近白家公子与楚府生了些龃龉,不知请帖是否因为此事?”
林彻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点恰到好处的惊讶来:“确与此事有关。”
副主管与楚月安一行人就是这时走到门口的。
采买队伍一共八人,占了半边大门,于是乎相府的车架便不得不礼让三分,顾少室几人也退到了车架边,只得看着八人一一在门前验了腰牌进府,虽关卡不算太过森严,但显然他们也不能硬闯。
“…丞相,要不属下偷偷翻墙进去看看?”周通霖一身下人打扮,凑到顾少室身边,叫了两三句,却不见顾丞相回应,心有奇怪,便顺着顾少室视线望去,只见他正盯着那八人队伍的末尾,看上去是两个不大的少年,穿着粗布衣服,头垂着,鬓发遮住了半边侧脸,露在衣外的手上各提着几串药包。
程岳的聪明脑袋瓜几乎是瞬间明白了顾丞相的意思:
“丞相英明!想必是那药包别有玄机,说不定就是还未痊愈的楚小姐的药,看属下这就去揭露他们几个——”
“…程岳。”
顾少室总算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给惊回神,他最后看了眼排在末尾即将进门的少年小厮,扶了扶额角,在心里摇了摇头。
算了,他一定是最近睡得太少,以至于太过疑神疑鬼,不然他怎么会有一瞬间,觉得那人是楚月安呢?
顾丞相暗叹一声,不轻不重撇了眼程岳,那眼神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嫌弃: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程岳果然闭嘴了。
只是皇上不急太监急,松竹见程岳没讨到个结果,便一把拨开他,焦急低声问道:
“公子,难道我们就一直在这干站着等?楚府也太不把丞相放在眼里了!”
顾少室“嗯”一声。
松竹纳闷了:“…公子?”
顾少室:“楚家确实有不把我放在眼里的资本,你说得很对。”
松竹:“……公子!”
顾少室忍不住笑:“且再等等,莫急。”
顾丞相所说的“再等等”确实没错。
不到半刻钟,只听门内传来几声轻微的咳嗽声响,接着便是一道温和的女音:
“开门。”
府门由内侧再次打开,林彻引着楚月安走到门口,两方人这才打了个照面。
楚月安行了个女子礼,他今日一袭白青素衣,衬得他面色更加虚弱,一举一动间颇有弱柳扶风的气质:“劳丞相等候多时,只是家兄尚未回府,有什么事,还请丞相晚些时候来访,届时家兄必定亲自恭迎。”
他显然是认为顾丞相来楚府必定是来找身有官职的楚暮河,却怎么也不会知道顾少室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顾丞相温和笑笑,顾左右而言他:“昨夜见堂妹还面色红润,怎么今日如此虚弱?在这久站吹风怕是又要着凉,不如我们进府再谈?”
楚月安心中暗骂一句谁跟你“我们”,面上有些为难:
“…非是月安不愿,实在是最近府中疏于管教,外人不便入内,得罪丞相,还请您多多担待。”说罢,当真要提裙行礼,被顾少室眼疾手快伸手扶了起来。
他脸上毫无被人“得罪”的不虞,见这招不行,眼睫稍垂,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终于吐露心声的表情来:
“…也罢,既如此,我便直说了,本相就是来找堂妹的。”
“……找我的?”楚月安心里一惊,顾少室不会这么快就发现了是他干的吧?
“是啊…”顾少室伸手,十分自然地将他被风吹散的鬓发理回耳后,那眼神看上去温柔地能掐出水来,却让楚月安起了一背冷汗。
顾少室:“关于六殿下推堂妹落水一案,难道堂妹不想知道背后隐情吗?”
虽然不应该,但楚月安非常可耻的心动了。
他可以自己查没错,但这是顾少室亲自送上来的情报,不要白不要。
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做的。
楚月安垂眼,张了张口:“我想六殿下恐怕只是醉后失神,并非故意为之,这件事…不若便算了吧。”
“哦?”顾少室挑了挑眉,“堂妹竟如此大度,倒是显得本相斤斤计较了。”
“怎么会?”楚月安掩口轻笑,抬眸,两人不经意对视一眼,顿时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意。
楚月安一愣,立马侧头错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