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笑然凝视着对面这个男人,他刚刚结束了对那场2000万官司的讲述,眼中还残留着诉说胜利时的锐利光芒。她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文吉,我很好奇,为什么是你接了这个案子?2000万标的的家事案子在上海并不少见,那么多律师都不愿意接这个''''小三''''的案子,你接是因为......?万一.....我是说万一败诉呢?哪怕胜诉,你不怕到时候原配夫人出于报复,也让你身败名裂吗?"
她刻意停顿,观察着他的反应:"是因为标的额足够大?还是因为明知很难赢,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文吉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你知道法律人的第一课是什么吗?"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就是学会为''''坏人''''辩护。"
李笑然的眉头微微蹙起,但没有打断。
"在很多人眼中,我的当事人是个道德有瑕疵的''''小三'''',那个富豪是个婚内出轨的''''渣男''''。"文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是在强调每个字的分量,"他们从道德层面都侵犯了原配,这点毋庸置疑。但是——"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目光锐利地看向李笑然:"在法律没有判定她有罪之前,她都是无罪的公民。千夫所指的不一定是真正的坏人,更多时候只是被冠上了''''坏人''''的名字。我们法律人的职责,就是确保每个人的权利都能得到保障,哪怕这个人在大众眼中是''''罪有应得''''。"
李笑然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所以你认为这是在维护司法公正,而不是为了高额的律师费?"
文吉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李笑然读不懂的情绪:"笑然,你还是这么理想主义。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我接这个案子,既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专业能力,也是为了维护当事人应有的权利,当然——"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丰厚的报酬也是应得的。这三者并不矛盾。"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来了他们点的豉汁凤爪。腾腾的热气暂时中断了这场价值观的碰撞。文吉熟练地用公筷为李笑然夹了一筷子,动作优雅自然。
"尝尝看,"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温和,"这家店的豉汁凤爪,是我吃过全上海茶餐厅里最地道的。"
李笑然低头看着碗里的凤爪,忽然轻声说:"文吉,其实我离婚...除了那些日常摩擦,主要还是因为一些原则性问题。"她抬起眼,注视着他的反应,"就像我之前提到的,他家暴。"
文吉的表情立刻变得专业而专注:"家暴?就是你之前说过派出所出具告诫书的那次?"他的反应迅速而精准,完全是一个资深律师的本能反应。
李笑然点点头,目光飘向远处,仿佛在回忆那个不堪的夜晚。"前年二月份的事,孩子才一岁半。那天凌晨,为了一点小事争吵,他从卧室把我一路推到客厅,再推进卫生间。"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途中他故意拽掉我的眼镜,扔了,我可是一个高度近视。在淋浴房里,他抓住我的头和手,还把我的头往瓷砖墙上撞了好几下。"
李笑然继续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试探:“有朋友劝我说,他可能只是一时情绪失控。但你想,如果是失手,会接二连三地撞我的头吗?他当时一边动手一边说‘我忍你很久了,今天必须给你个教训’。”她抬起眼,仔细捕捉着文吉脸上的每一丝变化,“这应该不是失控,是…蓄意的吧?”
文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语气完全是法律分析式的:“从行为模式上看,持续性的伤害行为,伴有明确的言语表达,这更符合蓄意伤害的特征。这在离婚诉讼中是很有利的证据。”
他的反应精准、专业,完全符合一个资深离婚律师的身份。但他跳过了一个步骤——他完全没有问一句“你当时一定很害怕吧?”或者“后来怎么样?”。他没有对“李笑然”这个人表示任何情感上的关注,而是直接跳到了“证据”和“利弊”。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那天凌晨我就从闵行打车回了浦东,车费贵得惊人,此后便开始了长达2年的分居。因为在闵行报的警,所以还得回闵行做笔录。报案的时候,那些带着执法记录仪的执法人员告诉我48小时内做笔录和验伤都是可以的,结果等我第三天去验伤,做笔录的警察反而问我为什么不在24小时内来。"
文吉微微颔首,表情专业冷静:"这种情况下,第一时间验伤很重要。我通常建议当事人必须在24小时内验伤,否则超过这个时限,哪怕出具了验伤报告,也会被质疑与家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