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酒是朝宁的工作,她不得不应,要怪也只能怪李建波人不老实。但另一件事不是,朝宁再想挣钱,终归不想破坏别人的家庭。
她垂眸,没有看李建波,只希望他快到放过她。李建波掐她脸的手反而用力了一些,一阵静默。朝宁不知道这个老狐狸心里盘算着什么,她只能等。
忽的,她听到李建波轻笑一声,松手放开了她,之后再没提此事。
大抵他也觉得无趣,朝宁也不是什么魅力很大的人,不愿意就算了。
屋内气氛恢复,他让朝宁陪她喝酒,一杯一杯地喝,朝宁胃里有些难受。
朝宁陪完李建波后,又独自坐在化妆室里呆了好久。
过了一会儿,化妆室的门被推开,朝宁抬头看过去,是同样在这儿工作的许昭。
她听到许昭“嘁”了一声,低声骂了句婊子。朝宁听到立即站起身:“你说什么呢?”许昭也不甘示弱:“就是说的你这个贱货,敢跟我抢客,你他妈不想活了?”,说着,她扬起手想朝朝宁的脸上落下。
朝宁心中了然,李建波是这里的常客,点过的女孩很多,其中最受宠的是许昭。但自从李建波点过一回朝宁后,就再没点过别人,许昭的大客户没了,她心里不平倒也是应该的。
只不过人是李建波自己点的,又不是朝宁上赶着去的。许昭不找李建波,却来找朝宁的茬儿。
欺软怕硬。
朝宁侧身躲过她的巴掌,声音提高了起来“你现在打了我,我还怎么接别人,田姐问起来,你说怎么收场。”
提到场子里的管理人田姐,许昭也有几分顾忌,只好恶狠狠地瞪了朝宁一眼,离开了化妆室,只剩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噔噔作响。
朝宁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窝在椅子上刷了会儿手机,觉得没什么意思。她今天的工作就是陪李建波,陪完了她就下班了。
朝宁将口红、湿纸巾放在斜挎包里,拎着包就离开了会所。
朝宁住在离会所不远的公寓里,她国庆刚续完费,又租了半年。
“叮”的一声房门打开,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到木板上,形成波光点点。
朝宁的房子不大,公寓标配loft,但却不像网络上短视频博主那么精致。朝宁一直很懒,对装修的事情并不上心,随便贴个地板,涂个墙,不是毛坯房就行。而且朝宁认为这里不是她的家,所以没必要耗费心力。但她的家在哪,她有家吗,她不知道,也不去想。
或许她的家在安葬她父母的墓地里,毕竟那里有她的父母,也是她的归宿。
房子虽然简陋,但是很整齐干净,看得人很舒服。朝宁把包放下,先拿着卸妆水去了浴室。
朝宁从袋子里揪出一张洗脸巾,将卸妆水滴在上面,轻轻擦拭着脸上的妆。
厚厚的脂粉像在她脸上抹了层腻子,只觉油腻不堪。朝宁蹙着眉头,将她的脸擦的干干净净。
朝宁拿起挂钩上挂着的毛巾,浸在温水里绞干,从额头到下巴仔细擦拭两遍,又用清水泼脸冲洗,随后擦干。
清水泼在脸上的刹那,冰凉与温热交替的触感让她微微眯起眼,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在领口洇出深色痕迹。
她褪下身上的衣裙,走进淋浴间。朝宁拧开淋浴喷头,温热的水流瞬间裹住身体。她挤了些柑橘味沐浴露在浴花上,揉出绵密泡沫,从脖颈慢慢擦到脚踝,水珠顺着腰线滑进地漏,带走满身疲惫。
朝宁洗澡很慢,从会所回来时太阳才刚要落山,眼下天已经全黑了。
她裹好头巾穿上睡裙,除了浴室就直奔沙发上趴了上去。闭着眼睛咪了一会儿,朝宁从兜里摸出手机,心里还思索着季淮序的事儿。
朝宁心里对季淮序无缘无故给妈妈捐一大笔钱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
无功不受禄,她常这样想。自己虽然和季淮序当时关系还可以,但从来没有帮过他什么忙。
现在她自己闲了下来,手里也有点闲钱。既然季淮序来了青裕,她朝宁想着找个什么机会把这份人情还回去,省得她整日为这些事发愁。
想直接还钱是很难的,前两年她在微信上跟季淮序提过这事,他很利落地拒绝了。朝宁又多跟他提了几次这事,都被他一一拒绝,最后一句话是在微信上跟朝宁说:“其实你没必要把账算那么清。”
我想让你欠我点人情,这是后半句,季淮序没说。
朝宁心里不太认可他的话,但是没说什么,也没再纠结直接还钱了。
朝宁想着,还钱不行,请人吃顿饭总可以吧。她从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叫season的号,头像是他家养的金点小猫。
朝宁从对话框输入一段文字:我听晏如说你来青裕了,我也在青裕,想请你吃顿饭。
朝宁从软件上找了一家西餐店,人均400左右。太便宜就跟没请一样,太贵的又很可疑。
朝宁不想让季淮序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