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嘉识点了点头,却没动。他看着楼里亮着的窗户,想起昨天夜里父亲董钊易坐在病床上,借着台灯的光给他补毛衣的样子——线是母亲陈识梦留下的,米白色,织到一半就断了线,父亲的手在发抖,却还是笑着说:“等你穿暖和了,我们就去看枫叶。”
“嘉识?”金辰欲推了他一下,“发什么愣?”
“没什么。”董嘉识把同意书叠好,塞进外套内袋,那里还揣着母亲的旧照片,温热的。他抬脚往楼里走,脚步很稳,稳得不像要去签一份可能关乎生死的文件。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中药混合的味道,董嘉宁和贾梦悬坐在长椅上,看到他来,连忙站起来。董嘉宁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一个小太阳玩偶——是贾梦悬连夜做的,针脚歪歪扭扭,却绣得格外认真。“哥,爸刚才还问你呢,说你要是再不来,他就自己去签字了。”
董嘉识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傻丫头,爸逗你的。”他转头看向贾梦悬,“麻烦你和嘉宁在外面等,我进去签字。”
贾梦悬点头,看着他走进病房的背影,悄悄握住了董嘉宁的手。董嘉宁没察觉,只是盯着病房门,眼里满是担忧。
病房里,董钊易靠在床头,看到董嘉识进来,笑着把毛衣递过去:“织得不好,你凑活着穿。”
“挺好的。”董嘉识接过毛衣,指尖碰到父亲冰凉的手,“爸,手术同意书我签了,你别担心。”
“不担心。”董钊易拍了拍他的手,“嘉识,爸知道你这两年辛苦,等我好了,就帮你去工地干活,咱们一家人……”
后面的话没说完,护士就推着手术床进来了。“董先生,该进手术室了。”
董钊易被扶上手术床,转头看着董嘉识,用力挥手:“等我出来,咱们去吃红烧肉。”
“好。”董嘉识站在原地,看着手术床被推走,直到门关上,他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淡下去,像被雨水冲刷过的墨痕,只剩一片苍白。
一中的教学楼被雨水裹着,课间操的铃声被雨声砸得支离破碎。姚星遇坐在教室里,手里捏着刚发的物理试卷,满分的红色分数在白纸上像团燃烧的火。他抬头往斜前方看,霍明奕的座位空着,桌肚里还放着昨天没带走的物理练习册,封面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姚星遇,又考第一啊!”同桌撞了撞他的胳膊,“霍明奕呢?今天没来上课,不会是怕被你超过,躲在家里刷题吧?”
姚星遇没笑,只是把练习册拿出来,指尖拂过那个小太阳。霍明奕昨天放学时就说头晕,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他让对方请假,可霍明奕却摇着头说:“明天有竞赛课,我得去。”
他拿出手机,给霍明奕发消息:“试卷发了,满分,等你回来给你讲题。”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雨还在下,他撑着伞往三楼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刚到楼梯口,就听到前面传来骚动,夹杂着女生的尖叫:“有人晕倒了!快叫校医!”
姚星遇心里一紧,挤开人群,就看到霍明奕躺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周围的同学围在旁边,有人拿着手机拍照,有人在议论,却没人敢碰他。
“让开!”姚星遇蹲下身,手指探了探霍明奕的鼻息,很弱。他没多想,弯腰将霍明奕打横抱起——霍明奕比他高半头,体重不轻,可他却咬着牙,稳稳地托住对方的腿弯和后背,手臂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哇,姚星遇好厉害!”
“霍明奕好重吧?他居然抱得动!”
周围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围着他转,姚星遇却充耳不闻,只是快步往校医室走。雨水打湿了他的校服,冰凉的布料贴在身上,可他却只觉得怀里的人很烫,烫得他心慌。
校医室里,校医连忙给霍明奕量体温、测血压,姚星遇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低血糖加急性高烧,39.8度,应该是硬撑着上课,体力透支了。”校医松了口气,转身去拿退烧药,“先躺会儿,喝点糖水,等烧退了就没事。”
姚星遇点头,走到床边,拿起毛巾沾了温水,轻轻擦着霍明奕的脸颊。霍明奕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看到姚星遇时,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星遇……你怎么在这儿?”
“你晕倒了,我把你抱过来的。”姚星遇的声音放得很轻,“为什么不请假?烧这么高还来上课。”
“竞赛课……重要。”霍明奕喘着气,伸手想碰姚星遇的脸,却没力气,“你考得怎么样?”
“满分。”姚星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