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落时,心事各两端
就不会失利,不会从重点中学转到这里,不会变成现在这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越想,负罪感就越重,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勒得他快要喘不过气。他甚至开始刻意避开姚星遇——下课不再留在座位上做题,而是跟着陈浩去走廊上晃悠,哪怕只是靠在墙上发呆,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也不想跟姚星遇在教室里独处;午餐也故意错开时间,等姚星遇和林薇拿着餐盘离开食堂后,才慢吞吞地从教室里走出来,哪怕食堂里只剩下冷掉的饭菜,菜汤上结着一层薄薄的油膜,也觉得比跟姚星遇同桌吃饭要自在;就连体育课自由活动,他也远远地待在篮球场的角落,抱着篮球却不投篮,只是看着姚星遇和其他同学打羽毛球的身影,看着姚星遇偶尔露出的笑容,心里既羡慕又愧疚,不再像以前那样,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着姚星遇,找各种机会跟他一起玩,一起闹。

    这种刻意的躲避,姚星遇自然察觉到了。他表面上依旧平静,按时上课、做题、和林薇讨论问题,甚至比以前更专注于学习,物理竞赛题集上的空白越来越少,草稿纸写了一张又一张。可心里那股烦躁却越来越明显,像一颗种子,在不知不觉中发了芽,越长越大,让他连做题时都无法完全集中注意力。

    林薇也看出了不对劲,一次午餐时,她戳了戳姚星遇的胳膊,小声问:“你跟霍明奕怎么回事啊?以前你们俩不是总一起吃饭,还一起去图书馆吗?最近他好像总躲着你,上次我喊他一起去买水,他都找借口说不去。”

    姚星遇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夹起一块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半天也没尝出味道,只觉得嘴里淡淡的,没什么滋味。他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什么,可能他最近忙着补功课吧,毕竟他物理成绩不太好。”

    “补功课?”林薇皱了皱眉,显然不相信这个理由,“他能主动补功课?上次数学作业还是抄我的呢,而且他物理不好,不是更应该找你请教吗?你讲题那么清楚,以前他不总缠着你问问题吗?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上次物理课老师让你们讨论题,他居然直接跑了,你没生气啊?”

    姚星遇没说话,只是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他怎么会不生气?那天物理课的场景,像电影片段一样,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连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物理老师讲电磁感应,最后留了一道综合题,说是往年的竞赛真题,难度很大,让同桌之间互相讨论,不懂的可以举手问。林薇因为感冒请假,姚星遇身边的座位空着,显得有些突兀。老师扫了一眼教室,目光落在霍明奕身上,笑着说:“霍明奕,你去跟姚星遇一组,正好让他帮你补补薄弱的知识点,姚星遇讲题很清楚,你肯定能听懂。”

    霍明奕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老师点名的不是他,而是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偷。他的脸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摇头拒绝,可看着老师期待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老师一直很照顾他,知道他物理成绩差,总想着让成绩好的同学帮他补补,他不想让老师失望。

    他慢吞吞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动作有些僵硬,像个提线木偶。走到姚星遇旁边的座位坐下时,身体绷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连课本都不敢碰,像是坐在针毡上,随时准备逃离。椅子在地面上划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姚星遇没有看他,只是将自己写好的解题思路推到两人中间的桌面上。草稿纸上的字迹工整清晰,每一步推导都标得很详细,从已知条件到公式应用,再到最终结论,一目了然。“这里用楞次定律,”他指着草稿纸上的某一步,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磁场变化产生感应电流,方向可以用右手定则判断,你看这个图,磁感线是从N极出来,穿过线圈,当磁场增强时,感应电流的磁场方向应该与原磁场相反……”

    霍明奕的目光落在草稿纸上,却根本没看进去。他能清晰地闻到姚星遇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柠檬味的,清新又干净,和记忆里的气息一模一样。去年冬天,姚星遇帮他整理物理笔记,笔记本上就是这个味道,当时他还开玩笑说“你这洗衣液味道挺好闻,跟你这人一样,清清爽爽的,一点都不油腻”。

    这种熟悉的味道让他心跳加速,脸颊也开始发烫,连耳朵尖都泛起了淡淡的红色。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愧疚——他不配再靠近这种味道,不配再和姚星遇有任何交集,毕竟是他“毁了姚星遇的前途”,是他让姚星遇失去了保送的机会,现在怎么还好意思麻烦姚星遇给他讲题?

    “我……我自己再想想。”霍明奕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引得周围同学都好奇地看了过来。他不敢看姚星遇的表情,也不敢看周围同学的目光,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后还特意将课本立起来,挡住自己的脸,像是在躲避什么。

    姚星遇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推到中间的草稿纸,眉头微微蹙起。草稿纸上的字迹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他以为霍明奕终于愿意跟他正常相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