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落时,心事各两端
来有些严肃。手里攥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盒温热的牛奶,盒身还冒着淡淡的白气,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塑料袋的边缘被捏得变了形,褶皱里还沾着一点早餐摊的油渍。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只有风吹过栏杆的轻响,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人鼻尖发僵。霍明奕几次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他想问姚星遇假期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又像以前一样总忘记吃晚饭;想问那道难住姚星遇的物理题,他最后有没有解出来;想问他是不是还在生气,是不是还在怪自己那天没敢说话。可话到嘴边,又被董嘉识那句“你毁了他的前途”硬生生堵了回去。

    国庆假期里,董嘉识找过他两次,每次都约在学校附近的奶茶店,点两杯姚星遇以前喜欢喝的珍珠奶茶,却全程不提姚星遇,只“语重心长”地跟他说:“星遇本来能拿物理竞赛一等奖,凭那个奖,他能直接保送重点高校的实验班。就是因为你总找他玩,拉着他去看演唱会、去打球,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才会失利。现在他转来这里,好不容易想重新开始,想好好准备下次竞赛,你就别再打扰他了,不然你就是真的害了他,让他连最后一次机会都没了。”

    董嘉识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特别认真,还拿出手机,翻出一张据说是“姚星遇以前的竞赛笔记”的照片,笔记上密密麻麻的标注,比姚星遇现在的字迹还要工整。“你看,他以前多努力啊,都是因为你……”董嘉识没说完,却比说完整句话更让霍明奕愧疚。

    愧疚像一块巨石压在他胸口,沉甸甸的,让他连抬头看姚星遇的勇气都没有。他甚至不敢让姚星遇看到自己的眼睛,怕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到失望,看到厌恶,看到“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的嫌弃。

    “那个……”霍明奕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模拟卷……我帮你带了一份,怕你忘了打印。”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张叠得整齐的卷子,纸张边缘被压得平平整整,没有一点褶皱,显然是精心整理过的。他递到姚星遇手边,指尖却刻意避开了触碰——以前递东西时,他们的指尖总会不经意碰到,姚星遇的指尖偏凉,霍明奕还总笑他“手跟冰窖似的,冬天得揣个暖手宝”,现在却连这点微不足道的触碰,都觉得是种冒犯,是在打扰姚星遇的“平静生活”。

    姚星遇侧过头,目光落在那张卷子上,又缓缓移到霍明奕垂着的眼睛上。霍明奕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能遮住大半的瞳孔,此刻正微微颤动着,像是有些紧张。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明明是他先主动递来台阶,却又摆出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像是自己在逼他做不愿意做的事,像是这份“好意”里,藏着无数的不情愿。

    他没有接,只是淡淡地说:“我自己带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像一层薄冰,横在两人之间。

    霍明奕递卷子的手僵在半空,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过了几秒,他才慢慢收回手,指尖微微发凉,像是被风吹得失去了温度,连带着心里也跟着凉了下来。他低下头,将卷子塞进自己的书包,动作有些慌乱,拉链拉了两次才拉好,卷子的一角还不小心露在了外面,又被他慌忙塞了回去。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轻得像一声叹息:“哦,好。”

    就在这时,教室门开了,是班长拿着钥匙来开门,看到他们两个,笑着打了声招呼:“你们来得好早啊,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呢。”同学们陆续走进来,喧闹声渐渐打破了走廊的寂静,有人讨论着假期里看的电影,有人抱怨着没写完的作业,嘈杂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却没让这尴尬的氛围缓和半分。

    姚星遇率先转身走进教室,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第三排靠窗,以前霍明奕总说这个位置“采光好,视野开阔,适合你这种需要冷静思考的学霸”,还总开玩笑说要跟他换座位,“沾沾学霸的仙气”。现在这个座位依旧靠窗,阳光依旧能落在桌面上,却只觉得空旷,连风从窗户吹进来,都带着一股冷清的味道。他没有再看霍明奕一眼,将书包放进桌洞,拿出课本和模拟卷,假装认真地翻看,可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注意着身后的动静,听着霍明奕的脚步声在教室里响起,又在第五排的位置停下。

    霍明奕跟在后面,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他走到自己的座位——第五排靠后,和姚星遇隔了两排的距离,以前他总缠着老师,想跟姚星遇坐得近一点,哪怕只是同桌的同桌也好,现在却觉得这个距离刚刚好,既不会让姚星遇看到自己的窘迫,也能让他“不被打扰”,安安心心地准备竞赛。

    他坐下后,拿出课本,却没心思翻页,目光落在姚星遇的后脑勺上,一遍遍地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那么冲动,没有在竞赛前一个月,拉着姚星遇去看那场他期待了很久的演唱会;如果自己没有跟董嘉识抱怨“姚星遇最近总忙着做题,都不陪我玩了”;如果自己那天能勇敢一点,跟姚星遇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姚星遇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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