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派来的小部分工作人员在人群中吆喝着,机器人艰难维持秩序。激动的粉丝将手亦或相机伸出警戒线,运动员在团团缭绕的闪光灯下接连不断退场。现场快乱成一锅粥了。
而等到某两位热度一飞冲天的运动员出现时,这混乱便更甚了。
吵得要死。
燃皆当机立断伸出铁掌,拍打自己脑袋三下,将听觉模块的连接强制切断了,耳根子这才清净。
纷乱的光影与一张张陌生面孔仿佛在演默剧。燃皆转过头,分给媒体短暂几秒的正脸,顿时感到眼前一亮又一亮。
不行,再看视觉模块也得和他说拜拜了。燃皆又把头转回来。
迎接他们的保姆车已经就位,燃皆长腿一迈,直接坐进了最里面。随即,他伸手再拍脑袋,声音便由此回归。
“你刚刚说什么?”燃皆看向身侧的银理安,问道。
“那位我先前与你提及的骇客女士,给了回复。”
银理安将手机屏幕递给他看。
好友界面上,那四字映入眼帘。
黑客迷狼。
时间倒回四天前。运动会最后一日。
得益于银理安采访时所做的隐形公关与刻意引导,媒体舆情纷纷涌向公司,算是给解约纷争开了一个好头。
而后,公司迫于舆论终于松口,同意见面商谈,却就转会这一要事按下不表。
事出反常必有妖。
按公司的一贯做派,既然见面了,就一定会做些恬不知耻的事。比方说,在燃皆的转会费上加价。
“你还是别去了。”当时,燃皆这么对银理安说着,转过头。
“我的事我自己来谈,你做得足够了——给这面密不透风的墙,砸出能漏进光的口子。歇会吧,别显得我太赖了。我该和他们好好谈一场的。”
“我尊重你的决定。”银理安同他坐在桌前,说道。
“但请向我保证——绝不冲动行事。如若联系上了这位得力帮手,一切都要按她的指示行动。”
燃皆比了个ok的手势,“放一百个心吧。我最多打打嘴炮。”
“还是减少些与他们的交流更好。污秽般的乌合之众……最擅长的便是阴险手段。”
银理安垂眸,似是想起了什么东西。随即伸手,轻轻握住了燃皆放在桌上的那只手。
“以及,那件事可以不做。风险太大,我担心——”
“你没必要先替我反悔。”
燃皆转眸,看向银理安,语气认真。
“这对于整个俱乐部来说都他爹的重要得不行了。你难道不想曝光给媒体、狠狠打他们的脸,赢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我想的。”
银理安牵起他的手。
“但如果这种目的会令我们先前的所有努力付之东流,我宁可不蹚这趟浑水。”
燃皆回握住。
“那我再向你保证,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银理安,你信不信我?”
银理安抬起眼,与他对视。片刻,妥协。
“我相信你。”
万事俱备,人也该赴约到场。
次日,燃皆乘车,全副武装来到公司大楼。今时不同往日,他还是第一次能如此快活地出现在那人眼皮子底下。
“——我还以为你会先给我一拳。”
彼时彼刻,燃皆与黑衣人同乘电梯,直达顶层。
“我看上去很蠢?”
燃皆瞥了黑衣人一眼,抬头点了点自己脖颈某处。
“这里已经没有那玩意了——你们在我身上留下的恶心的印记。再没什么东西能用来要挟我。你们压根不值一提。”
“随你怎么说吧。我今天的任务,只是带你去见老板,仅此而已。”
“哼,那我也送你一句话。看在咱俩当过一段时间哥们的份上。”
叮咚一声响,顶层到了。电梯门缓缓开启。
“你要是不想听,就当我放了个屁吧。”
燃皆迈了两步,走出电梯。深刻的分界线,将两人从此划成两派。他回头,说道:
“回头是岸。”
满面墙巨大的落地窗,燃皆在黑色办公桌前站定,背着身的西装男人指指一旁的沙发。
“我不是来找你喝茶的。”燃皆说着,走过去,双手撑在桌前。
“我只要几张文档和机械授权,开门见山地谈吧。换这些要多少钱?”
西装男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转过身,露出双黑得吓人的眼睛。随后抬起手,敲了敲桌上的投影装置。
几张燃皆许久之前的手术照片顿时出现。
“……”
哪怕照片上分明是自己,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