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人，你确定要走？”
西装男拉过工作椅，轻轻坐下。燃皆满脸不耐烦，索性懒得理了，手把玩着金属质感的存折卡。
“如果确定，那好——我要这个数。”
西装男比了个五。
燃皆见状，将手中的卡甩给他。
“签约费、转会费、改装费、仅一次的护理费，全在里面。多的就当Kalanto赏你们的。”
说罢，燃皆伸出手，“我要的东西。”
西装男对那张所含巨量信用点的卡置若罔闻，抬起眼。
“执迷不悟。”
最后一字的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匆忙推开。
“老、老板——机械436号出现了突发故障，需要您的认证与许可——”
西装男锋芒的目光投过去。闯入的那人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闭上嘴，站直身子。
约莫一两秒的沉默。
“我知道了。”
西装男缓缓起身。燃皆干脆坐在另一张椅子，翘起腿，朝前者挥了挥手。
脚步声渐远。燃皆起身，回头确认西装男是真的走了。
……那骇客还真是靠谱。
燃皆摸索着自己右手的拇指关节，紧接细微响声，机械的某部分被他剥离，成了某种组合装置。如磁铁般，刚接近桌上的微型电脑，便迫不及待吸附了上去。
「接收文件中……进度……2%」
行动，在此刻才刚刚开始。
燃皆给程序输入认证码，进度条在一瞬的卡顿后继续疯涨。
真以为他来这一趟就只是为了给自己赎身的？搞笑。
这狗屁公司所做的一切混账事，他都要毫无保留地披露出去。是全部，恶心而残酷的全部。公司狗在他及无辜的人身上留存多少刻骨铭记的记忆，他就要以同等的份额回馈给其舆情——且是大乱的舆情。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不可名状的罪恶，早就该曝光给媒体了。
高科技程序持续无痕覆写。燃皆走到窗前，自通透的墙体，望向身处楼道的西装男。
此刻，他不由得想起那位骇客的话。
“读取程序从启动到结束，最多五分钟，最少十五秒。网络波动情况决定的概率性事件，我可没办法掺和。”
“假设你需要打包硬盘里所有的文件，怎么着也得让那人放慢些脚步，保证不会被发现。”
“后果自行承担——这是你和他亲口说的。”
下一刻，视线里的西装男兀自抬起头。
啧。燃皆任由对方盯了片刻，而后抽身往回走。说不急是假的，他可不能干等。
「进度40%……」
西装男往回走了。正一步一步靠近他。
乘电梯到这里不过一分钟的事。燃皆也料到对方直觉明锐，早就准备，伸出铁掌，就朝那电脑背面结结实实扇了过去。
「进度60%……70%」
「进度85%……90%……95%」
脚步声近在耳边。装置接收完所有文件的那一瞬间，燃皆将其收回——若无其事转身。
于是，西装男便只看见他坐着滑轮椅，利落地转了个身。
“东西能给我了没？”
西装男走回原位，一言不发着，将纸质文件从抽屉中取出，丢给他。
“最后一份纸质文件。签完字，合同即刻生效，协议即刻解除，你就可以走了。文件随意处置。”
滚轮机器人进了房间，将钢笔递给燃皆。随即，潇洒的三字在白纸上留下醒目的痕迹。
“那里让你产生了难忘的回忆吗？”
西装男忽然发问。燃皆没将钢笔还给机器人，而是径直丢在桌上。
“对。你这小可爱怕是一辈子也读不懂那里带给人的刺激与快活。”
他边说，拿起文件，便转过身，要离开了。
“混账是永远不会明白的。你们应该也很纳闷——分明是强加给我且用途不轨的一项技能，却硬生生被我搞出热爱而从中取乐的效果。”
“刚刚我的脑机芯片告诉我，你快气炸了。是吗？
燃皆握住门的把手，回头。
西装男看着他，眼神变化。燃皆不想读懂，只是嘲讽般地笑了。
“赢了这么多场奖金丰厚的比赛，我没一场是开心的。唯独这次，彩带满天飞，有个人告诉我，我应该开怀大笑的。”
“你知道那种感受吗？”
手中紧紧握住的文件，忽掀起波动。燃皆打开那白纸黑字、义正言辞的合法条约，先前，他可能只觉无比讽刺与辣眼，但现在不同了。
他只觉得好笑。
下一秒，被束缚着的纸张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