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今天,在这条灵活重组的新增四个弯道的赛道上,他们将按规定完成令人心潮澎湃的三十圈!”

    “——又是新赛制啊。咱铁道主办方莫非真如网上所言,要和隔壁方程式看齐啦?哈哈哈哈,开玩笑的。”

    方程式锦标赛都是四十圈五十圈打底,这三十圈对于亲临过正式赛场的两人而言,都是小意思。

    赛车已在起点等候。燃皆走过去,拍了拍陪伴了自己三场比赛的“作战伙伴”,从工程师手中接过头盔,做好开赛准备。

    “你觉得你能赢我吗?”

    燃皆向坐在赛车里,整装待发的银理安发问。两秒后,对方点点头。

    “我觉得我也能赢你。”

    燃皆勾唇,戴上头盔,迈入赛车。

    “比赛开始!”

    一号发车位的燃皆起步,无疑会将差距拉得很大。对两位车手风格稍有了解的人,第一反应便是银理安会在过弯阶段将差距拉回。实则不然,这次银理安跟得很紧。

    “真是出乎意料,1206跟得很紧!发车位所带来的优势并没有让0529拉开过大差距!”

    “让我来看看……0529选的是硬胎?”

    眨眼间,两车进入第一个弯道。领先的0529稳扎稳打,而1206略显激进,使出高难度的过弯技巧,甩出的弧线与弯角近乎完美吻合,险些要超过0529。

    0529开始压缩1206的身位。重车对轻车,轻车只能优先退让。

    虽势头正好,但燃皆总觉吃力。

    电量分明充足,赛车也提前检查过。他不知是机体哪个部件出了问题,竟让他萌生“吃力”这种想法。

    不可能的。他紧抓方向盘,全力踩下油门,在直道上宛如一阵风般冲了过去。

    银理安紧随其后,死死追着他不放。车身碰车身,火花溅射。1206的车尾率先亮起红灯,闪个不停。0529没给一点机会,换道时机找得完美,左右徘徊迂回,与1206僵持不下。

    第二个弯道来了。燃皆不带一丝犹豫,将方向盘摆出一百八十度弯角——也就是这个瞬间,某种难以言说的预感呼之欲出。

    危险。

    过弯进行到一半,短短几秒,在燃皆看来,却像被调成慢倍速。

    在这几秒,手臂环环相扣的零件尽数松解,紧握方向盘的手一滑,脱落又夭折般,在滑下方向盘的那一刻——他听见电子炸耳,机械的断裂声。

    是那只先前出现故障的手。

    燃皆脑机短路一瞬。眼前闪烁两字。

    断了。

    “——什么情况?!等等等等,Revis选手似乎出现了意外事故?”

    0529过弯不及,眼见即将撞在半墙上,却被它顽强的驾驶者硬生生“掰”了回来,勉强重回正轨。

    可燃皆掰不回自己的手。甚至别说掰了,他的整只手都断落在塞车里。如今一番惨状,只能单手掌控方向盘。

    “这……这这这……裁判不喊停吗?呼叫裁判——裁判——”

    看来裁判是对解说的呼唤充耳不闻了,没有任何旗子出现。燃皆要继续比赛。

    另一边,解说员,狂擦莫须有的汗,余光狂瞟裁判,可裁判依旧毫不作为。

    燃皆咬紧牙,在弯道不上不下的这个位置,艰难驶上直道。因断了一只手不好控制方向盘,他只好用五分之一的脚力去踩下油门。

    眼下的速度可谓儿戏,像畏首畏尾的初学者。燃皆的心情和吃了屎没什么区别,在心中默念了无数句倒霉,才哄着自己不屈不挠乐观地继续开。

    速度渐渐上来了。虽说和之前的没法比,但好歹能看。燃皆跟个残疾人似的开完第六圈,余光里,突然出现1206的红色掠影。

    他默不作声地转眸,满是惊讶。

    ……银理安怎么才开到这?

    像是故意被0529追上一样,1206开始装模作样地加速。这时力度极小的一个碰头,倒像是暗号。

    随着燃皆逐渐习惯单手驾驶,最初的速度缓缓凝聚于轮胎,比赛重新步入正轨。而迎合着他速度的银理安,一直伴他身旁,适当性地扮演被超过与超过他的角色。

    直到比赛结束。

    “0529选手!机械医生来了!”

    燃皆刚下赛车,就听到这么一句如救命稻草般的呼唤。他连忙走过去,不忘带上自己断开的手。

    以及,直觉告诉他,他应该回个头。

    银理安正看向呈现比赛结果的荧屏,似是注意到燃皆的视线,微微转眸,对上了他的目光。

    于是燃皆动了动唇,用嘴型告诉对方:

    我知道,是你叫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