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医生是一名机械钟,机械面皮上两颗闪光的圆点是他的眼睛。燃皆与那双眼睛对视着,点了点头。
“不过我的「授权」不在我这,我本人可以给你做担保。医生,你再思考一遍,你愿不愿意?”
“肯定:不用问了,选手。无论何时,都不要质疑一位医生的决心。以及,向你伸出援手的朋友。”
“你说银理安?”
“认可:他不想让我告诉你,但我觉得,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燃皆轻哼一声,显然,这个回答在他意料之中。机械医生捧着他的手臂,将其放在身后的工作台上。
“那么,七十二系统时之内,我会将修复完毕的手臂交给你。届时,我会用短信通知你来取。”
“转折:不过,我还是不建议你用这老旧的手臂。你该换新了,从头到脚。”
“医生,后半句就不用说了。”
燃皆自嘲一笑,“我公司虐待我,我账户里都没几个信用点。”
说罢,他出了问诊房间。刚出门,就看见了等候多时的银理安。
“手臂情况如何?能修好吗?”
“一半一半。”
燃皆说着,晃了晃与他机体颜色大有差别的备用手臂。
“不过,现在不是说我的时候。”
银理安因燃皆的突然逼近而往后退步,却退无可退,脚步止于墙边。下一秒,燃皆单手撑着墙,凑上来。
“——说说你吧。故意让我赢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银理安并没有因他的靠近而慌张,一如既往平静,“我并非放水,只是认为比赛应当公平公正。”
“那样的情况,裁判本该喊停,可他没有。我便只好凭一己之力,令比赛不那么畸形。”
“我看了赛后数据总结,你的最快段速高达371.4公里。如若没有突发事故,你本该一直处于领先位置。我只是将本属于你的荣誉还给你。”
燃皆早料到,银理安的解释会令他顿时情绪全无。自己就像只被摸顺的猫,刚炸起的毛没硬气多久便软下去,成了毛茸茸一团。
“那这场比赛作废,我不会认自己赢了的。”
燃皆这么说着,银理安顺着他点点头。
“但就事实结果而言,你仍是A组的榜首,名正言顺的第一。”
“别扯皮,明明名不正言也不顺的……”
“他爹的破手臂,真是毁了老子好不容易能酣畅淋漓开一次车的机会。”
燃皆边说着边往后退,瞥瞥银理安,问道:“后天的采访会也是你去吧?”
“是我。主办方考虑到你的身体原因,让我代为接受采访。”
“那就行了,老子可不想受记者拷问。对了,我想……再麻烦你件事。”
燃皆语气一沉,满是不怀好意之情。
“我的身体这么一出差错,媒体肯定会往公司那边引。你知道的,他们最会剖析镜头下所发生的任何一件事的前因后果。”
“这可不算阴招,这是暗里涌动的江湖智慧。银理安,知道怎么不经意的煽风点火吗?”
“我想,我懂你的意思。”银理安心领神会。
“师父曾交我如何利用媒体的庞大力量,也有人向我演示过语言的巧妙指引,及点到为止的好处与收益。”
“——我知道该怎么做。”
“呵,那就好。”燃皆嘴角上扬,“你不懂的话,我还想一步步交你呢。”
“说不想欠你,结果不知不觉欠这么多了……这样,银理安,到时候签合同,再把签约时间延长几年吧。”
“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不是玩笑话,认真的。”
银理安听他的话,笑凝在眼中。
“用你先前的说辞来回答你吧。燃皆,你还有很多时间思虑,无需给予我一个一时的回答。”
“对待一些事,我向来怀揣百分之百的耐心。”
“哼。”燃皆双手抱臂。
“说清楚,对人还是对事?”
“对人。对你。”
燃皆对这个答案的回应是沉默,转身挥手就当告别,眨眼间便走远了。
他走后,银理安进了问诊房间。
“修不好的话,就再订制一条新的吧。别告诉他,他终会知晓的。”
“你没必要这样做。提问:你对他是否为「爱」?”
“我也在问自己的心。自和他认识起,我的心就与我不同道了。”
“结果:「爱」,本就为扑朔迷离的心。”
“……我相信,他会比我先一步确定的。”
“提问:你听过他的心跳吗?”
“从未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