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看不见脸的老牌主持人啦米,这次充当了解说员的身份。此时此刻,正对着麦克风激情谈论。
“观众朋友们,欢迎回来!棒球初赛已进入尾声,接下来,让我们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室外赛道——”
镜头转场切换,从仰拍的大全景,给到休息席等待上场的各位赛车手。
“是时候让肾上腺素飙升了!我想各位比我更加清楚,该怀揣着一颗怎样热烈与亢奋的心,去观赏我们别有看点的赛车比赛!”
“现在,A组抽签所得的第一小组已起身准备上场。麻烦摄像头老师给点特写镜头啊,让我们的观众朋友好好认识认识这一批冉冉升起的新星!”
八位赛车手从席位上起身,下了楼梯迈入赛场。与此同时,提前挑选好的几辆赛车被工程师移出车库。
被风吹起的衣角衬得身形格外潇洒,画面推进,给到人群首位的选手一个偏爱的侧脸镜头。
随后,那人恰巧转过头来,与摄像头来了个短暂对视。于是乎,他眉梢抬起,勾唇曲指,敲了敲屏幕画面。
摄像头明显愣住了,停在原地约莫两秒,又去拍那已走远的宽肩窄腰的身影。
但他没有回头。
“Revis!”
燃皆正整理着袖口,听见声音,往观众席抬眸一看,发现是别的项目跑来观战的选手。
昨晚坐在一个卡座里的哥们。
“比赛加油!我哥特别喜欢你,他现在应该也在看直播!”
那男选手激动地喊。
“好意领了,但犯不着特意给我鼓劲啊。”燃皆笑笑,也用同样的音量回:
“还是给那群吓得斗志涣散的崽子加油吧!我看他们没上场手心就直冒汗了,待会怕不是得死在赛场上!”
观众席的人一阵哄笑。燃皆往前走,走到起点处的工程师身旁。
工程师很自然地递给他手套,被他摆摆手拒绝,示意用不到。
在这儿戏般的氛围下跑一圈,燃皆的身体连热量都不会上升的,更别提紧张了,他放松得不能再放松了。
想到这,他就不免在心里骂上几句抽签分组,将七个没劲的经验宝宝分给他,是要闹哪样?
燃皆兴致缺缺地只拿了头盔。一旁自来熟的哥们见状,凑过来跟他搭话。
“伙计,多少还是要紧张些。在镜头前装模作样,免得媒体无中生有。”
燃皆瞥了这自来熟一眼,问:“你麦克风摘了没?”
“摘了。说坏话哪能不摘麦?”
“行,那我也大白话和你说了,这初赛的分组,在我眼里就跟玩一样。”
眼前这位明显不怀好意的赛车手,包括视线所及的其余六人,都和近在咫尺的靶子没什么区别。
燃皆一伸手就打死了。
“面对比自己弱了不知多少倍的玩意,别提敬畏了,连能不能提的起兴趣都是个问题。”
燃皆耸了耸肩,“要不怎么说是体育竞技呢,实力的比拼,最公平也最残忍。你永远没法为自己的弱小辩解,因为输了就是输了。”
“要我说,反正结果早就呼之欲出,何必再让新手自取其辱?有这时间,不如多泡泡训练场。”
自来熟听了,为燃皆的一番话鼓掌。面上笑意不减,说的话倒阴阳怪气。
“那我就要为日后的你祈祷了,免得因轻敌而输得令人费解,闹得自己也不愉快不是?”
“轻敌?”燃皆重复那二字,顿觉好笑。
“如果一个人够强,早该传到老子耳朵里了,还不至于蠢到不为比赛做准备。”
风起声嚣,控制室设备确认完毕。
戴着黑色耳麦的工作人员示意选手上车,比赛即将开始。
“虽然不清楚你和我搭话的目的,如果是挑衅,那你恐怕是失败了。想显摆自己的实力,嘴上功夫可没用。咱赛场上见分晓?”
燃皆迈入赛车,最后赏给对方一点目光。
“——等着你甩上老子五六秒。”
燃皆不清楚有多少人知道他的那点事,观赛的几百位选手里,恐怕连一半都没。
既然如此,他就更要让那些对赛车一无所知,只是来看看取个乐、图个消遣的人睁大眼睛看清楚了——用最强烈也最鲜明的感官,去感受这令心脏躁动不已的,名为竞技比赛的魅力。
对比正式的方程式锦标赛,银河铁道舍弃了发车位,赛道短了不止三分之一,六十秒为正常赛车手的及格线,而徘徊在五十秒左右的,基本上被定死在全场第一的位置。
燃皆的目标就是五十秒,多一秒都不行。
这么想着,他握住方向盘,屏息凝神,只等红灯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