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姐姐,"沈思怡怯生生地走近,手中捧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你说林哥哥他..."
"他定会平安归来。"孙婉清打断她,语气坚定,可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琴弦发出刺耳的铮鸣。她望向亭外连绵的雨幕,想起那日林修远临行前说的话:"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当以天下为己任。今日北境烽火连天,我辈若只知明哲保身,他日山河破碎,又有何处可以安身?"这番话至今在她心头回响。
赵明轩今日难得穿了一身绛紫色王孙礼服,金线绣着祥云纹样,却显得坐立不安。他不停地望向北方的天空,手中的酒杯举起又放下,连其他世家公子的敬酒都心不在焉地应付着。雨水顺着亭檐滴落,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赵兄今日似乎心事重重?"吏部尚书之子王如玉举杯笑道,"莫非是在担心那位下落不明的林公子?听说他从那么高的悬崖坠落,怕是..."
席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赵明轩。孙婉清猛地站起身,箜篌被她不小心带倒,发出沉闷的响声。赵明轩用眼神制止了她,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王兄此言差矣。"赵明轩举杯一饮而尽,酒杯重重落在案几上,"我朝儿郎,当以守护山河为志。今日北境将士在前线浴血,我等在后方享太平,若连这份敬意都没有,还谈什么家国天下?"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小太监匆匆走到贵妃身边低语几句,贵妃执扇的手微微一颤,脸色顿时变得凝重。她今日穿着一袭绯色宫装,发间的步摇在灯光下摇曳生辉,此刻却无端显出一丝疲惫。
"诸位,"贵妃起身,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刚得到消息,顾昭公子单骑出城,前往北境寻找林公子。"
园中顿时一片哗然。孙婉清与赵明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担忧。雨水敲打着亭瓦,发出细密的声响,仿佛在为远行的人送行。
宴至中途,贵妃提议行飞花令助兴。轮到沈思怡时,她因心神不宁,将"花开堪折直须折"接成了"花落人亡两不知"。
"沈家妹妹这是怎么了?"王如玉的妹妹王如兰以扇掩唇,娇笑道,"莫非还在担心你那心上人?听说林公子坠崖时,连尸骨都找不着呢...真是可惜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住口!"孙婉清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的茶盏应声而倒,碧绿的茶汤汩汩流出。她眼中燃着怒火,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为国捐躯乃是至高荣誉,岂容你在此轻慢!北境将士正在用热血守护这片土地,你享受着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太平,却在这里口出狂言,良心何在?"
王如兰被她的气势所慑,后退半步,绢扇掉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她强撑着说:"我...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孙婉清冷笑一声,大步上前将瑟瑟发抖的沈思怡护在身后,"你可知什么是事实?事实就是此刻有无数将士正在浴血奋战,有无数母亲在等待儿子归来!你在这里轻飘飘的一句话,可对得起那些为国捐躯的英魂?"
她转身面向贵妃,单膝跪地,裙摆铺展在湿润的地面上:"娘娘,臣女请求与王小姐比试箭术,让她见识见识,什么才是将门之风!"
贵妃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微微颔首,发间的步摇随之轻颤:"准。"
校场很快布置妥当。细雨蒙蒙中,孙婉清挽弓搭箭,身姿挺拔如松。她今日虽穿着繁复的宫装,却依然保持着将门女子的英气。雨水打湿了她的鬓发,更添几分飒爽。
"王小姐,"她朗声道,声音在雨中格外清晰,"这一箭,为北境将士!愿我朝儿郎,皆能以血肉之躯,筑起不倒长城!"
箭离弦而去,破开雨幕,正中百步外的靶心。
"这一箭,为林监军!纵使马革裹尸还,也是堂堂正正好儿郎!"
第二箭穿透前箭,将靶心一分为二,箭羽在雨中微微颤动。
"这一箭,"她转身直视王如兰,目光如电,"为天下浴血奋战的儿郎!但使我辈热血在,不教胡马度关山!"
第三箭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呼啸声,竟将整个箭靶射穿!木屑四溅,在雨中缓缓飘落。
校场上一片寂静,唯有雨声淅沥。孙婉清收弓而立,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是汗。王如兰面色惨白,手中的弓箭"啪"地落地。她踉跄后退,被丫鬟扶住才未跌倒。
赵明轩大步上前,与孙婉清并肩而立,声音洪亮:"孙小姐说得不错。这天下兴亡,原就不该分什么男女老少。但凡心中有热血,都该为这片土地尽一份力。"
贵妃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面如死灰的王如兰身上:"今日赏花宴到此为止。传本宫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