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别·少年行
一个精致的药囊,声音温和如春风:"北境苦寒,这里面有些驱寒的药材。每日泡水喝,可以预防风寒。还有这瓶金疮药,是我特制的,效果比寻常的要好。"

    他的目光清澈见底,只专注地看着林修远一人,仿佛周遭其他人都不存在:"万事小心,平安归来。金陵的桃花开了,我替你留着最好的那枝。"

    简单的话语,却让林修远心中一暖,连日来的疲惫和压抑似乎都消散了不少。他接过药囊,触手生温,上面还带着苏沐辰身上特有的药香。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轻柔:"苏兄放心,我一定平安归来,看你留的那枝桃花。"

    赵明轩见状,哈哈大笑,试图驱散离别的愁绪:"还是苏神医靠谱!修远,你可要全须全尾地回来,不然婉清该哭鼻子了!到时候我可哄不好!"

    "赵明轩!"孙婉清气得跺脚,脸颊绯红,偷偷瞄了林修远一眼,见他含笑看着自己,更是羞得低下头去。

    众人都笑了起来,离别的愁绪被这温馨的氛围冲淡了些许。阳光渐渐升起,为这群少年镀上一层金边。他们知道,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但此刻,少年意气胜过了一切担忧。

    "好了,"林修远勒转马头,目光最后扫过每一位挚友的脸庞,在苏沐辰温润的眉眼间多停留了一瞬,"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诸位,保重!"

    他扬鞭策马,银甲在朝阳下闪耀,带着亲兵向北而去。身影渐行渐远,最终化作天边的一个白点。

    赵明轩突然翻身上马,对孙婉清和沈思怡道:"我也该去军营报到了。婉清,思怡,你们回去的路上小心。"他的目光在孙婉清脸上停留片刻,轻声道:"等我休沐,带你去骑马。"

    孙婉清望着他,眼中水光潋滟:"你也要保重。"

    沈思怡小声说:"赵哥哥,孙姐姐,我会每天为你们和林哥哥祈福的。"

    而此时的金銮殿上,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陛下,"冯保躬身奏报,声音尖细,"林修远年仅十七,从未经历过战阵,此去北境恐误大事。臣建议另派老成持重之人为监军,以免贻误军机。"

    李阁老立即反驳,须发皆颤:"冯公公此言差矣!林修远虽年轻,但才智过人,熟读兵书。况且有赵老将军在旁辅佐,定能相辅相成。如今北境危急,正当用人之际,岂可因年纪轻就看轻人才?"

    龙椅上的皇帝剧烈咳嗽着,目光扫过殿下众臣。这些看似为国着想的奏报背后,是多少权力的博弈?他疲惫地挥了挥手:"此事已定,不必再议。退朝。"

    退朝后,林文渊被皇帝单独留下。

    "爱卿,"皇帝的声音虚弱但威严,"你可知朕为何同意修远去北境?"

    林文渊躬身:"臣不知。"

    皇帝望向北方,目光深远:"因为这朝堂,需要一股清风。而你这儿子,或许就是那股风。"他顿了顿,又道:"冯保近日动作频频,你要多加小心。"

    "臣明白。"

    与此同时,北上的林修远在第一个驿站停下马。他取出苏沐辰送的药囊,轻轻摩挲着上面精致的绣纹——那是一枝桃花,栩栩如生。药香淡淡,仿佛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就在身边。

    "苏兄..."他轻声自语,"待我归来..."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柔和。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清冷疏离的林家公子,只是一个即将远行的少年,怀揣着对故人的牵挂。

    夜色渐深,金陵城中,苏沐辰独自站在医馆窗前,望着北方的星空。手中握着一枚玉佩,上面刻着"平安"二字。这是他特意为林修远求的,却最终没有送出去。

    "修远,"他轻声说,声音融入夜色,"愿你如这北斗星,永远明亮平安。"

    医馆内,药香袅袅。桌案上摊开着北境的地图,旁边是苏沐辰亲手整理的药材清单。他知道林修远此去凶险,早已开始准备后续的药材支援。

    而在城北军营,赵明轩正在灯下擦拭长剑。他想起白日里孙婉清含泪的眼眸,手下动作越发用力。他知道,唯有变得更强,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孙府绣楼内,孙婉清对着一枝桃花发呆。那是林修远临走前悄悄塞给她的,说是苏沐辰医馆里的那株早开桃花。她轻轻抚摸着花瓣,许下心愿。

    星空璀璨,见证着这个时代所有少年们的梦想与誓言。而命运的齿轮,才刚刚开始转动。前方的征途漫长,但少年意气,足以照亮前路。

    残月如钩,斜挂西天,将清冷的光辉洒向连绵的群山。林修远率领着二十余名亲兵,沿着蜿蜒的官道向北疾驰。马蹄踏碎晨露,在寂静的黎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惊起林间栖息的寒鸦。

    越往北行,景致越发荒凉。路旁的白杨树渐渐被苍松翠柏取代,空气中弥漫着松针的清香,却也带着北地特有的寒意。林修远裹紧了月白色的披风,望着天边渐亮的曙光,心中涌起对金陵的无限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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