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刀法舞毕,赵明轩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得意地看向孙婉清,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
"花架子。"孙婉清嘴上嫌弃,却悄悄递过一方绣着兰花的帕子,"擦擦汗吧,别着凉了。"
赵明轩接过帕子,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手指,两人都像被烫到般缩回手。帕子上带着淡淡的茉莉香,和他平日里闻惯的刀剑铁锈味截然不同。
"那个..."他笨拙地转移话题,目光游移不定,"你说修远现在在做什么?我爹说,昨日朝堂上又起风波,冯保那老贼竟然反咬一口,说林伯父通敌。"
提到林修远,两人的心情又沉重起来。远处传来几声鸽哨,更添几分忧思。
"修远哥哥总是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孙婉清轻叹一声,眉间笼上轻愁,"那日遇刺,他明明最害怕,却还要强装镇定。我真担心他..."
赵明轩在窗边坐下,神色认真:"我爹说,林家现在处境艰难。北境战事吃紧,将士们缺粮少饷,可朝中还有人为一己私利从中作梗...修远他,其实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坚强。"
一阵风吹过,满树海棠簌簌作响。粉白的花瓣落在两人肩头,仿佛下了一场花雨。远处假山下的池塘里,几尾锦鲤跃出水面,激起圈圈涟漪。
"赵明轩,"孙婉清突然很轻地说,声音如花瓣落地般轻柔,"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们也遇到危险,你会像保护修远哥哥那样保护我吗?"
问完这句话,她的脸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襟,心跳如擂鼓。
赵明轩愣住了,阳光在他脸上跳跃,将他惊讶的表情照得格外清晰。随即,他露出一个温柔得不可思议的笑容:"傻瓜,我当然会保护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护你周全。"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一刻,孙婉清忽然觉得,这个从小和她吵到大的少年,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过..."赵明轩突然凑近,坏笑道,"要是让你娘发现我在这儿,怕是第一个要砍了我。"
孙婉清被他逗笑了,眉眼弯弯如新月:"那你还不快走!"
"这就走这就走。"赵明轩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明日...明日我再来给你带李记的杏仁茶。"
说着,他利落地翻上墙头。临走前,忽然回头道:"孙婉清,等这事过去了,我带你去城外骑马吧。我知道有个地方,这个时候应该开满了野花,比这园子里的还要好看。"
不等孙婉清回答,他已经消失在墙头。只有摇曳的海棠花枝,证明方才确实有人来过。
孙婉清望着空荡荡的墙头,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期待,又像是忐忑。她轻轻抚摸着还带着余温的糖炒栗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这时,丫鬟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小姐,夫人请您去前厅试新衣裳,说是三日后要进宫参加贵妃的赏花宴。"
孙婉清连忙收敛心神,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鬓发。镜中的少女面若桃花,眼波流转间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羞。
而此刻的赵明轩,正哼着小曲走在回府的路上。路过李记铺子时,他特意停下脚步,预定了明日的杏仁茶。
"少爷今日心情很好?"随从好奇地问。
赵明轩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就连路边寻常的杨柳,也显得格外翠绿可爱。
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那个总是和他斗嘴的孙大小姐,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一个特别的位置。
而这份在乱世中悄然滋生的情愫,如同这春日的海棠花,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静静地绽放。纵然外界风雨欲来,这一刻的温情却真实得让人心醉。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此时的朝堂之上,正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而他们纯真的感情,终究要被卷入这时代的洪流之中...
紫宸殿内,沉香袅袅,却驱不散凝重得令人窒息的气氛。龙椅上的皇帝面色灰败,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声都敲在众臣的心上。
"陛下,"冯保躬身出列,声音尖细却清晰地传遍大殿,"老臣收到密报,北境军粮短缺一事,恐怕另有隐情。"
他缓缓抬头,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林文渊,如同毒蛇吐信:"据查,半月前有一批军粮在运往北境途中不翼而飞。而负责押运的,正是林大人门下的旧部。"
满殿哗然!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林文渊面色不变,只是淡淡开口:"冯公公此言,可有证据?"
"自然有。"冯保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纸张已经有些发黄,"这是押运官王猛的供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