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怡正小心地避让着街上的行人,闻言抿唇轻笑,细声细气道:"赵公子穿宝蓝色很是精神,孙姐姐穿鹅黄色也明艳动人,都、都好看的。"
"你!"赵明轩作势要用扇子敲孙婉清,却被她灵巧地躲到林修远身后。
"修远哥哥你看他!"孙婉清从林修远身后探出头来,朝赵明轩吐了吐舌头,发间的步摇随之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说不过就要动手,赵公子好大的威风!"
林修远被夹在中间,无奈地摇头,唇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阳光洒在他精致的侧脸上,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他今日未戴冠,只用玉簪束发,几缕墨发被春风拂动,更添几分随性风雅。沈思怡跟在后面,看着他们斗嘴,也忍不住用绣着兰花的帕子掩着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少女的娇羞。
慈恩寺内,香烟缭绕,诵经声与钟磬声悠远庄严,自有一番净土气象。巨大的青铜香炉里插着密密麻麻的香支,青烟袅袅升起,融入湛蓝的天空。善男信女们虔诚地跪拜祈福,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气味。而绕过大殿行至后山,则是另一番人间仙境的喧闹景象。粉白绯红的云霞铺满了整个山坳,春风温柔拂过,便有无数花瓣如雨般簌簌落下,拂了游人们满身满肩,发梢衣袂皆染清香。游人们三五成群,有的在花下品茶对弈,有的铺开毡布设宴,更多的是像林修远他们这般年纪的少男少女,嬉笑玩闹,享受着这难得的春光。
"哇——!"孙婉清惊喜地叫出声,提起鹅黄色的裙摆,像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雀鸟,欢叫着扑进桃林深处。她在落花中轻盈地转着圈,裙裾飞扬,发间茉莉随之摇曳,腕间金镯叮当作响,"你们快来看!这株花开得最好!"她跑到一株开得极其繁茂的桃树下,那树枝干粗壮,花枝低垂,几乎触手可及。
赵明轩负手踱步过去,宝蓝色衣袖在粉白花海中格外醒目。他仔细端详着花枝,手指轻轻托起一簇桃花,故作深沉道:"此花枝干虬劲,花色艳丽,确实难得。不过嘛……"他话锋一转,折扇"唰"地展开,指向不远处另一株姿态清奇的桃树,"那边那株姿态更妙,你看它斜倚水边,疏影横斜,颇有''''疏影横斜水清浅''''的意境。"
孙婉清顺着他扇子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株桃树临水而植,枝干苍劲盘曲,花开得不如这边繁密,却别有一番清雅风姿。她嘴上却不服输:"哪里好了?花开得稀稀落落的,看着就冷清,还不如这株热闹喜庆。"
"所以说你不懂赏花,"赵明轩摇头晃脑,折扇轻摇,带起一阵微风,几片花瓣落在他的肩头,"赏花贵在品其神韵,不是看谁开得热闹。这株花虽繁,却失之雕琢;那株虽疏,却胜在自然天成。"
"就你懂得多!"孙婉清嗔道,捡起地上一片花瓣掷向他,却忍不住又多看了那株临水的桃树几眼。阳光透过花枝洒在她脸上,衬得肌肤莹润如玉,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明亮。
沈思怡安静地跟在林修远身边,小心地避让着地上的落花,小声赞叹:"每株花都好看,像是约好了今日要开得最盛似的。"她仰头看着满树繁花,粉色的衣裙与桃花相映成趣,显得格外娇柔。
林修远微微颔首,目光掠过漫山花海,忽然轻声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他的声音清越,如同玉石相击,在这喧闹的花海中显得格外清晰。
赵明轩闻言抚掌笑道:"妙啊!此情此景,正合此诗!修远果然才思敏捷。"他转向孙婉清,挑眉道:"孙大小姐,可能接下一句?"
孙婉清瞪他一眼,却不甘示弱,略一思索便道:"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这有何难?"她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小得意,"本姑娘也是读过《诗经》的。"
赵明轩折扇一合,笑道:"倒是小瞧你了。"
几人说笑间,来到一处六角凉亭歇息。亭子建在高处,视野极佳,可将大半桃林收入眼底。亭边一株老桃树斜伸而出,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枝几乎将半个亭子都笼罩在花荫之下。微风过处,花瓣簌簌落下,如下了一场粉色的雪,有几片甚至飘进了亭中,落在石桌上。
"就在这儿用些茶点吧,"赵明轩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食盒,"特意让厨娘准备了桃花酥和杏仁茶,还温着呢。"
孙婉清眼睛一亮,凑过来看食盒里的内容。只见食盒分上下三层,上层是做成桃花形状的酥点,粉白相间,十分精巧;中层是几样时令水果,切得整整齐齐;下层则是一个青瓷壶,壶嘴冒着丝丝热气。"让我瞧瞧,可比得上慈恩寺的素斋?"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拿桃花酥。
赵明轩故意将食盒往后一撤:"自然比不上,孙大小姐若是看不上,大可不用。"
"想得美!"孙婉清眼疾手快地抢过一块桃花酥,小心地咬了一口,酥皮簌簌落下,她连忙用帕子接住。桃花酥入口即化,内馅是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