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池潆自那日以后时不时就会再见到晏元珩,他赖上自己了,躲都躲不开,她想她那天就应该恶狠狠地说她嫌弃他讨厌他。

    现在好了,他总是时不时在她面前晃悠,她一转头就能看见他,每一个场景都添上他的身影,甚至做梦都不放过她。

    池潆从梦中惊醒,桐秋听到声响进来,在她穿衣时对她道:“姑娘,徐姑娘来了,说是要约您一同去街市游玩,这会儿已经到府门前了,您看……”

    池潆本想称病否决的,但脑海中一瞬间浮现出晏元珩赶都赶不走的影子,她忙应道:“好。”

    被晏元珩缠住这大半个月,她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他随时随地捉住她和她说话,她不答还要追问,烦不胜烦。

    问的还是诸如“昨夜睡得好么”“这本话本的结局是什么”“如此辣你吃得进么”“药膳好吃吗”这种毫无营养的话。

    真不知道他脑子里都装的什么。

    昨夜他说她看的话本里的结局不好,那话本讲的是一出悲剧,书生和邻家姑娘原本相爱,但书生他娘觉得那姑娘地位低下配不上他,所以不让她嫁过来,最后书生高中功名,他娘还给他安排上了一个官家小姐的婚事,骗他说花轿里坐的是他心仪之人。

    书生欣喜地成亲,最后新婚之夜才发现新娘不是自己喜欢的人,这时又听说他心悦之人一年前已经嫁了人,心灰意冷之下他转身投河自尽了。

    此话本一出世就十分畅销,众人扼腕叹息,为其垂泪,无不感叹这份感天动地的真挚感情。

    晏元珩对这个结局嗤之以鼻,说这书生简直是窝囊废,选了个最窝囊的抵抗方法,把自己命送了最后什么也没改变,要是他来他一定不这么做。

    池潆问:“那你会怎么做?”

    晏元珩轻描淡写地回答:“将官家小姐立马休了,随后将喜欢的姑娘抢过来,如此简单的事情。”

    池潆:“……可是她已经成亲了啊,而且他娘肯定不不同意的。”

    晏元珩不理解:“只是成亲而已,她又没有变心,为何抢不得?”他口出狂言,“至于他娘,早就看这老太婆不顺眼了,杀了就是。”

    池潆目瞪口呆,他简直就是活生生的法外狂徒,这些话给她带来的震撼太大,以至于连入睡前池潆还想着这件事情。

    这就导致她做梦也梦见了这事,梦里她一袭嫁衣即将嫁人,还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中,花轿行至半途却遭人抢婚。

    池潆掀开盖头,一眼就看见面前的晏元珩,他坐在马上,马下是堆积成山的尸体,他着一身血染就的红衣,阴恻恻地看她,揽住她的腰将她夺了过来。

    他附在她耳边森森说道:“阿潆……我不准你嫁人,我将他们都杀干净了,你要一辈子留在我身边。”

    池潆当即被吓醒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一定天天被晏元珩缠住,听他嘴里一堆不知所谓的话,所以才会做这种诡异的噩梦。

    池潆穿戴好服饰,出门后发现府上各处都装上了喜庆的红绸红灯笼,她这才反应过来徐姑娘再过几日就要嫁过来了。

    她从后门出府,徐家的马车已经停留多时,她登上马车时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幸好身边除了桐秋外无一人跟来。

    车轮滚滚,辘辘响动,徐猗坐在马车上,笑着对她说:“近来我总想着成婚的事情,睡不安稳,所以来寻池姑娘,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池潆摆手:“没有的没有的,正好我也想出去。”

    徐猗又道:“上月端阳时,我本想邀约池姑娘观看湖中竞渡的,可惜池姑娘没来。”

    池潆露出一个抱歉的笑,说道:“那日我有别的安排了,所以来不了。”

    徐猗没再说什么,她像真的是来散心的一样,带她逛遍了城中的成衣铺子香料铺子首饰铺子,还不让她付钱,豪掷千金,给她买了许多东西,池潆和桐秋都拿不下,还是徐家的小厮帮忙放上马车的。

    徐猗将东西交给小厮后转头看身旁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女,音色有些不自然:“前面还有一家铺子,闻名遐迩,有除了皇宫以外最好的钗环,池姑娘,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池潆以为她已经消费够了,没想到还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婚前恐惧症,恐惧到报复性消费?

    她只好跟了上去。

    她拖着走酸的脚,强颜欢笑地进去,如徐猗所说,此处的首饰巧夺天工华贵逼人,个个闪闪发光,无一不散发着金钱的气息。

    她看向被钗环金簪环簇于中央的那支步摇。步摇以白玉雕成,通透无杂质,末端变换形状,雕成树枝的模样,上有点翠装饰的花蕊,树枝下垂下一根珠链,悬住一只衔珠的鸾鸟,尾羽落下,化成三根细链,栩栩如生。

    池潆惊叹它工艺高超,但对此并不感兴趣,正移开目光时,听头顶传来声音:“池姑娘喜欢这支步摇么?”

    她抬头小声道:“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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