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烦啊这个人,分明就是无理取闹,她哪里在嫌弃了,不就是一句很普通很普通的问话吗?
他这个人为什么这么阴晴不定,明明前不久还对他笑得很开心,现在又开始阴阳怪气地讽刺她。
池潆立刻收回了笑容,将叠好的衣服在展开,用肢体语言显而易见地在说自己要换衣服了。
可晏元珩却不为所动,池潆深吸一口气,道:“你可以出去吗?”
“哦,这就赶我走了?”晏元珩挖苦。
池潆脸蛋涨红:“我换衣服,为什么不能赶你走?”
晏元珩顿了一下,往池潆怀里的那一团衣物瞧了一眼,终于动了身,临走之前还留下了一句气人的话:“池小姐肌肤娇柔,真是一刻都不能忍受这等粗布麻衣。”
池潆龇牙咧嘴地对着他离开的背影,朝空气给他来了一组合拳。
晏元珩,你果然有病!
池潆慢吞吞地换好衣服,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使然,喝完药脑中的酸胀疼痛便去了不少。
她起身穿上鞋,向屋外走去。她走出这间茅草屋才发现,此处位于一片荒芜之地,附近也只零散分布几间屋子,看上去有点荒凉。
晏元珩半垂着眼依靠在墙壁上,明显能感受到他的低气压,似是不悦。
“什么事?”
池潆还没开口,就听他突然说话,习惯了他的一惊一乍后她已经没有那么容易被他吓到。
日暮西沉,天边晚霞红艳艳铺了半边,池潆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你很想回去?”
“当然,他们会担心的。”
池潆还等着听晏元珩嘴里又吐出什么难听的话,就见原本站在她一米之外的晏元珩陡然往前一步,俯身捞起她的腿弯,池潆身子腾空,忙将双手环住他的颈项。
她眼眸瞪大想让他放自己下去,晏元珩三两下就将她放在一旁拴着的马上,失去依靠后的她没了重心,赶紧扶住马头免于跌倒。
晏元珩见她手忙脚乱的模样,唇角无意识地上扬,他顿了顿,收敛住笑容,再度面无表情,随即翻身上马,捉住缰绳。
晏元珩没有立即驾马而去,他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件披风,披在池潆的身上,手指往前拎,兜帽下垂,遮掩住她的大半面容。
池潆好奇抬手,摸了摸覆盖在脸上的东西。
“别动。”
她乖乖收回了手,小心地扶住马,轻微地俯身,悄然往前靠了点。
他们之间的距离有点近。
她才扶稳马,身后的晏元珩就一拉缰绳驱使马儿,惯性使得她低呼一声往后仰去,晏元珩的手臂顺势箍住她往怀里带。
她的后背贴在他的胸膛上,池潆娇小玲珑的身躯被晏元珩从后完全地笼住。
她被迫缩在他的怀中,动弹不得。
池潆懒得挣扎了,她垂头往下瞧,兜帽下晏元珩的握着缰绳的手一闪而过,她似乎看到他右手上有一道疤痕。
疤痕?从前她未曾注意过,所以他手上竟有一道疤痕吗?
晏元珩冷冷地望向被披风罩住的池潆,他烦躁自己不受控的心情,早已将先前的讨她欢心的计划抛在脑后。
想要像如今这般紧紧靠近她,嗅闻她身上香气,更想推开她,欺负她,无时无刻不在厌恶自己心中存有的隐秘恶心的想法。
驶向官路后人烟渐渐变多,池潆也听到周遭越来越热闹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晏元珩拉住了马。
“到了。”
池潆从兜帽下看到了晏元珩,她下意识伸出手,他将她轻巧地从马上抱了下来。
她甫一拉开帽子,就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身后行来一辆马车,有一人慌忙下车,险些崴了脚。
她正欲从侧门小跑进去,却看见了门前的池潆,于是停下脚步。
池潆喊道:“桐秋?”
桐秋眼含热泪,上前握住她的手,哽咽道:“姑娘,我可算找到你了,你这半日都去了哪儿?我和二殿下找遍了城中医馆都未能找到你。”
池潆不知道从何解释,她也不知道晏元珩带她去了哪里。
这时,他们身后雕刻繁复、顶覆织锦的马车中,二皇子的声音传来:“既然池姑娘已安好,那我便先走了。”
池潆在桐秋提醒下隔着一段距离给二皇子行了个礼,她看着二皇子华贵的马车远去,心中不由疑惑,他居然会亲自来寻她……
是为了什么?
不过不管怎么说,二皇子也是一份好心。
行驶的车内,二皇子萧怀慎摩挲着玉扳指,表情不见平日的温和有礼,他捏着手中扳指,指骨掐得发白。
今日之事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没想到会碰见晏元珩,更没想到水下救人时竟被他抢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