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及人手和库存。”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福安的脸上写满了焦虑。

    谢景玄坐在灯下,面色沉静,唯有紧抿的唇线泄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玄韶安静地趴在他膝上,能感受到他身体细微的紧绷。

    “人手不足……或许可以换个思路。”谢景玄目光微凝,“福安,你之前说,各个坊市里,其实都有一些自发帮助邻里的老者或青壮?”

    “是,殿下,确有一些人,在邻里间颇有声望,也愿意做事。”

    “去找他们。”谢景玄果断道,“不必强求他们为我们做事,而是将章程和药方交给他们,给予他们一定的粮食和药材调配权,让他们以邻里互助的形式组织起来。我们的人,从主导变为辅助和协调。”

    “这……殿下,将物资交给平民,万一……”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信任,有时比管控更有效。”谢景玄打断他,“记住,我们的目的是抗疫,而非揽权。”

    “至于纵火之事,”谢景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加派我们的人手,日夜巡逻,不必隐藏身份。若再发现可疑之人,不必客气,直接拿下,送交顺天府!就说是捉拿破坏防疫的匪类!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此时冒天下之大不韪!”

    他的指令一条条发出,清晰而坚定,于重重压力之下,依旧试图劈开一条可行的道路。

    玄韶抬起头,看着谢景玄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坚毅的侧脸,轻轻“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谢景玄低头,摸了摸他的头,眼神柔和了些许:“放心,我还没那么容易被压垮。”他顿了顿,低声道,“只是,如今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父皇的信任并非毫无保留,兄长们虎视眈眈,百姓翘首以盼……我不能错。”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轻微响动

    “殿下,大皇子的人像是疯狗一样!”谢书难得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眉头紧锁地向谢景玄汇报,“再这样下去,咱们的药材还没送到百姓手里,光喂那些豺狼就得耗去大半!而且拖延太久,疫情不等人啊!”

    谢景玄对于这人的不守规矩早已习惯,面色沉静,手指敲着桌面:“意料之中。长兄此举,一为防疫,二为逼我现身。他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的方向没错。”他沉吟片刻,“改变策略。药材化整为零,不走大道,利用猫爪阁的暗线,夜间从废弃水道、破损城墙等处零星送入。量少次频,虽麻烦,但不易被察觉。”

    “得令!”谢书眼睛一亮,“还是殿下脑子活络!我这就去安排!”他又变回那副精明商贾模样,搓着手道,“不过这打通关节的‘辛苦费’……”

    “从我的私账里支。”谢景玄毫不犹豫。他知道,此刻非计较银钱之时。

    “哦对了,这个给你们。我在门口捡的。”

    福安立刻接过,是一个小小的、密封的竹筒。 “殿下,应当不知何人用箭射入院中的。”

    谢景玄接过竹筒,打开,里面是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笔迹陌生: “漕运扣押之药,明日申时西市码头发还。小心火烛,东南巷。”

    没有落款。

    谢景玄和玄韶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这是谁送来的消息?是四哥的“帮忙”?还是其他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是陷阱,还是援助?

    但无论如何,这确实解了药材被扣的燃眉之急,也提醒了东南方向可能需要加强防火。

    “看来,这京城的水,比我们想的更深。”谢景玄缓缓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夜色更深,外面的世界依旧被疫病的阴影和权力的博弈所笼罩。但在这间小小的书房里,决策在继续,力量在汇聚。疾风知劲草,这场突如其来的疫情,正在成为检验各方成色的试金石。

    而谢景玄这块尚未被完全打磨的璞玉,正在风霜雨雪中,逐渐显露其内在的坚韧与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