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采。

    那穿越者看准一个间隙,忽然站起身来,对着二皇子盈盈一拜,声音娇脆:“民女不才,见今夜月色皎洁,星河璀璨,偶得拙句一首,愿献与二殿下及诸位大家品评,以助雅兴。”

    谢景珩见她面生,但姿容不俗,又是跟着翰林学士来的,便含笑颔首:“姑娘请讲。”

    女子清了清嗓子,酝酿情绪,用一种极其夸张的、咏叹调般的语气朗声道: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她甫一开口,满场皆静!

    然而这寂静并非因为诗作本身的磅礴气势,而是因为……无比的错愕和诡异!

    这诗……这诗不是前朝诗仙李太白的《将进酒》吗?!虽当世流传的诗集版本或因战火佚失或因抄录有误,与原文略有出入,但开篇这石破天惊的两句,却是天下读书人耳熟能详、绝无可能认错的!

    她……她竟然将前朝名篇当做自己的“偶得拙句”?

    有人开始低声窃笑,有人面露鄙夷,有人则困惑地看向引她来的那位翰林学士。那翰林学士早已面如土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景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眉头紧紧蹙起。他素来自诩文采风流,最重声名,此刻竟有人在他主持的诗宴上闹出如此贻笑大方的乌龙,简直是当面打他的脸!

    那女子却浑然不觉,还沉浸在系统提供的“必背古诗TOP10”的自信里,继续声情并茂地背诵:“……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够了!”谢景珩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案,声音冷厉,“将此无知妄人,给本王轰出去!”

    那女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惊得愣住了,背诵戛然而止。她茫然地看着四周那些嘲讽、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脑中系统的警告音疯狂响起:“警告!目标人物‘二皇子’好感度急剧下降!-100!-100!声望值大幅降低!社交性死亡风险极高!”

    “为、为什么?”她脱口而出,满脸的难以置信和委屈,“这诗不好吗?”

    席间不知是谁忍不住嗤笑出声:“好诗!自然是千古好诗!可惜是李太白的好诗,不是姑娘你的!”

    谢景曜更是毫无顾忌地拍着桌子大笑起来:“哈哈哈!这不是我三岁就会背的诗吗?你这女子,是来逗乐子的吗?”

    轰隆一声,如同晴天霹雳在她脑中炸开。她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这个世界,竟然也有李白?!也有《将进酒》?!这个世界不是独立的吗?!

    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慌瞬间将她淹没。侍卫已经上前,毫不客气地要将她拖走。她挣扎着,徒劳地看向其他皇子,大皇子面露讥讽,五皇子避开她的目光,谢景玄则垂眸饮茶,仿佛眼前只是一出拙劣的闹剧。

    他神色未变,只是指尖轻轻抚过玄韶的脊背。玄韶能感觉到他肌肉一瞬间的紧绷,随即化为更深沉的审视。果然,此女大有古怪,竟连这等常识都不知?

    玄韶冷眼看着她被狼狈地拖离水榭,那身鲜亮的衣裙在拉扯中变得凌乱不堪,腰间那闪着微光的物件也歪斜了。她身上的“异界”气息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变得混乱不堪,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这场闹剧虽短,却像一颗冷水滴入滚油,让原本和谐(至少表面如此)的诗宴气氛变得古怪起来。谢景珩脸色铁青,强压着怒火,后续的诗作环节也显得索然无味。

    宴会草草收场。

    回府的马车里,谢景玄闭目养神,指尖轻轻揉着眉心。玄韶安静地趴在他身侧的软垫上。

    “如此蠢钝……倒不像是谁精心培养的细作。”谢景玄忽然开口,像是对玄韶说,又像是自语,“可她身上那股怪异,却又做不得假。魏炜丁那边,不知查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