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名远播!连带着我们猫爪阁的生意都好了不少!”他一时说漏了嘴,赶紧低头喝酒掩饰。
谢景玄心中一动,面上却不显,轻轻呷了一口酒。酒液甘醇凛冽,确是佳酿。“猫爪阁生意好,是二位经营有方。与我何干。”
“诶~话不能这么说。”谢书晃着手指,眯着眼笑,像只狡猾的狐狸,“殿下您是潜龙,我们呢,顶多是借着龙气,做点小本买卖。大家互惠互利,互惠互利嘛!再说了,”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这京城的水啊,是越来越浑了。老大那边丢了面子又折兵,正憋着火呢。老二看着吃了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且藏着后手呢。老三……嘿,就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老四……”提到四皇子,谢书顿了顿,收起嬉笑,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喝了口酒。
魏炜丁在一旁小声补充:“还有……宫里也不太平。听说……只是听说啊,皇后娘娘最近身子不太爽利,太医院换了好几个方子了。还有……贤妃娘娘省亲后,宫里好像多了些生面孔……”
这些零碎的信息,如同拼图的一角,虽不完整,却与谢景玄自身的感知隐隐吻合。他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酒杯边缘。
玄韶不知何时已吃完了小鱼干,跳上谢景玄身边的椅子,蜷缩起来,舔着爪子清理毛发,碧色的瞳孔偶尔扫过侃侃而谈的谢书和认真补充的魏炜丁,仿佛也在聆听。
“所以啊,殿下,”谢书再次斟满酒,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像是醉话,又像是某种暗示,“新的一年,风波只会更甚。您可得抓紧了。有些‘清风’,该买就得买,有些线,该搭就得搭。银子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用在刀刃上才值!您说是不是,猫兄?”他最后竟然笑嘻嘻地去问玄韶。
玄韶甩了甩尾巴,懒得理他,把头埋进了皮毛里。
谢景玄看着杯中残酒,忽然问道:“你们的‘清风’,可知晓……地府之事?”他问得突兀,目光却紧盯着谢书。
谢书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眼中那抹迷离瞬间消散,变得清明而深邃,他看了看谢景玄,又看了看似乎睡着的玄韶,嘿嘿一笑,答非所问:“天机不可泄露,阴阳自有秩序。殿下,您还是先顾好眼前阳间的事吧。步子太大,容易扯着……呃,总之,稳当点好!”
魏炜丁听得云里雾里,眨巴着眼睛看着两人打哑谜。
谢景玄没有得到直接答案,却也从谢书的反应中印证了某些猜测。他不再追问,举杯道:“无论如何,多谢二位今夜前来,还有……这一年的襄助。”这感谢,带了几分真心。
“好说好说!”谢书又恢复了那副没正形的样子,“只要殿下以后多光顾生意,酒水管够!是吧,子煜?”
魏炜丁肉痛地看了一眼那下去小半坛的三十年女儿红,还是用力点头:“嗯!殿下有事,尽管吩咐!”
三人又饮了几杯,闲谈了些京城趣闻。谢书妙语连珠,魏炜丁时不时插科打诨,静思斋内竟难得地充满了轻松甚至有些喧闹的气氛,与皇宫整体的肃穆格格不入。
直到子时的更鼓远远传来,谢书才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打了个酒嗝:“行了,酒喝完了,天也聊透了,该撤了!再待下去,侍卫该来了!”他拉起有些微醺的魏炜丁。
两人告辞,依旧准备从原路翻墙而出。临走前,魏炜丁还依依不舍地回头对玄韶说:“猫兄,下次我再给你带更好的鱼干!”
谢书则对着谢景玄,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小心‘和棋’。”然后便拉着魏炜丁,如同来时一般,叮铃哐啷、却又巧妙地避开巡守,消失在夜色中。
静思斋重归寂静,只剩下酒香袅袅。谢景玄独自坐在桌前,指尖蘸着杯中残酒,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什么。
玄韶跳上桌子,看着他划出的痕迹,那像是一个模糊的“澜”字。
“谢书最后说,‘小心和棋’。”谢景玄低声道。
玄韶碧色的瞳孔在烛光下闪烁了一下:“四皇子,谢景澜。善弈,常以和棋终局。不争一时之得失,意在全局。”它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其志,恐不在小。”
谢景玄默然。良久,他吹熄了蜡烛,推开窗户。清冷的月光混合着雪光涌入,照亮了半间屋子。远处,旧年的最后一点时光正悄然流逝。
他望向御花园的方向,那里,积雪之下,残梅犹存。
而新的风雪,正在看不见的地方酝酿。
……
卷末有诗云:
雪泥鸿爪迹未销,幽瞳暗窥魍魉潮。
冰弦欲谱新翻曲,怎奈风急折寒梅。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