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丹青哑女寄情思 递陶俑猫使传心语
    谢景燏追到窗边,望着它远去的方向,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胸前,心中充满了忐忑与期待。

    静思斋内

    静思斋里,炭火烧得正旺。谢景玄并未坐在书案后,而是与一位客人相对坐在窗下的矮榻上。来访的正是皇商魏炜丁。

    魏炜丁今日依旧努力想打扮得老成持重,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锦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惜那张犹带稚气的俊秀脸蛋和灵动的眼神出卖了他。他正襟危坐,小口啜着茶,试图用尽可能沉稳的语气说话:“……殿下放心,您上次要的那批‘山货’,已经有些眉目了,最迟后天,应该就能送到‘宝翰斋’……呃,就是价格方面,因为要打通的那个关节有点麻烦,所以可能要比原定的……”

    他话未说完,忽然,一道黑影迅捷无比地从微开的窗缝窜了进来,带进几片冰冷的雪花,轻盈地落在两人之间的矮榻上,正是玄韶。

    魏炜丁吓了一跳,差点打翻茶盏,待看清是玄韶,才抚着胸口松了口气,脸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饰的喜爱:“哎呀,是猫兄回来了!这雪天还出去顽耍?快来让我摸摸……”他习惯性地就想伸手去逗。

    但玄韶并未像往常一样避开或敷衍他,它口中似乎叼着什么东西,径直走到谢景玄面前,仰起头,将口中之物轻轻放在谢景玄摊开的手掌上。

    谢景玄和魏炜丁都愣住了,低头看去。

    那是一只做工极其精巧的黑猫陶俑,形态逼真,釉色温润,尤其是那双琉璃般的眼睛和四只雪白的爪子,活脱脱就是玄韶的微缩版!

    “这……这是……”魏炜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凑近了仔细看,“这陶俑做得可真好啊!瞧瞧这神态,这釉色!尤其是这眼睛,跟真的一样!哪儿来的?猫兄叼回来的?它这是……从哪儿淘来的宝贝?”他好奇得不得了。

    谢景玄没有立刻回答。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只尚带着玄韶体温和室外寒气的小陶猫,指尖触摸到光滑冰凉的釉面,心中已然明了。宫中能有这般手艺、且会制作玄韶形态陶俑、并通过这种方式送出的,只有一个人。

    他抬起头,看向蹲坐在面前、正静静看着他的玄韶。玄韶似乎完成了任务,悠闲地开始舔自己方才叼过陶俑的爪子。

    “是八妹。”谢景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安静得如同影子、无法言语的妹妹,是怀着怎样忐忑又真诚的心情,制作了这个陶俑,又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拜托玄韶送来。

    魏炜丁闻言,脸上的嬉笑也收敛了,变得认真起来:“八公主殿下?是她做的?真厉害啊……她让猫兄送来给殿下您?”他看向那只陶俑的眼神多了几分郑重。

    谢景玄缓缓点头,将那只小巧却沉重的陶俑紧紧握在手心。在这冰冷彻骨、充满算计的深宫里,这份来自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无声却充满温度的礼物,显得如此珍贵,像一道暖流,悄然融化了他心底某处坚冰。

    “嗯,”他低声道,目光柔和了许多,“她大概是想谢谢玄韶上次去澄瑞殿陪六弟吧。”他没有点破这其中或许也包含了对他的些许关怀,但那份心意,他真切地收到了。

    玄韶舔完爪子,似乎满意于自己成功完成了传递任务,轻盈地跳下矮榻,走到自己的金丝软垫上窝好,闭上了眼睛,仿佛一切与它无关。

    魏炜丁看着这一幕,又看看谢景玄手中那只栩栩如生的小陶猫,忍不住小声感叹:“猫兄真是神了……不仅能抓老鼠……呃,抓坏人,还能当信使送温暖……七殿下,您这猫,简直是无所不能啊!”

    谢景玄没有说话,只是摩挲着手中温润的陶俑,目光望向窗外依旧纷飞的雪花,心中一片宁静。玄韶又一次成为了桥梁,无声地连接了孤寂的心灵,传递了无法言说的善意。这份来自八妹的礼物,他定会好好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