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破天机神棍赠帖 暗忖利弊皇子疑心
抓住这根可能改变命运的稻草,却又恐惧这是通往地狱的诱饵。他手中的筹码太少,输不起任何一步。

    深思熟虑,直至窗外天色渐暗,他终于做出了一个极其谨慎、符合他目前处境的决定: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他不能亲自去,绝不能。甚至不能派任何可能与静思斋有明确关联的人去。

    “福安。”他再次沉声唤道。

    福安几乎是贴着门缝溜进来的,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惶恐。

    谢景玄看着他,目光冰冷而严肃:“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从明日起,你每隔三日出宫一次,不必再找借口,例行采买即可。每次,绕道去东南坊市,离那个地址——”他指了指桌上那张纸,“远远的,找一家茶馆或摊贩,坐着观察半个时辰。只许看,不许问,更不许靠近!记住每日大致有多少人进出那‘猫爪阁’,都是些什么模样的人,衣着如何,神情如何。回来后,细细报于我知。若有丝毫差错,或是被人察觉……”他未尽之语中的威胁之意,让福安再次打了个冷颤。

    “奴才明白!奴才一定办好!只远远地看,绝不多事!”福安连忙保证。

    “下去吧。”

    打发走福安,谢景玄又从书柜最底层翻出那本《山海杂纂》残卷,仔细拂去灰尘。与虚无缥缈、风险难测的“猫爪阁”相比,处理掉这本无用之书换些实实在在的银钱,是当前更实际、更安全的一步。

    他需要这些铜板和银两,来喂养他那刚刚萌芽、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情报网络雏形,哪怕只能多买来一句有用的市井流言。

    ……

    是夜,玄韶归来时,身上带着一丝夜露的寒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巡视阴阳两界后的淡漠气息。它依旧轻巧地落在书案上,开始打理自己的毛发。

    谢景玄没有立刻提及猫爪帖,而是先看似随意地问了句:“今日可还顺利?”

    “并无大事。”玄韶的声音平静无波,舔了舔雪白的前爪,“人间依旧,悲欢离合,乏善可陈。”

    沉默片刻,谢景玄才将那张已被他摩挲得边缘有些发软的黄纸推到玄韶面前。“今日福安出宫,遇一奇事。得此物。你且看看。”

    玄韶碧色的瞳孔转向黄纸,只是淡淡一瞥,便仿佛失去了兴趣,继续舔毛:“这人我见过了。还是那副模样,惯会装神弄鬼的。”

    “你可知他究竟是何来历?此举又是何用意?”谢景玄忍不住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透露出内心的急切,“他竟能看破你的存在!还说出那等话!”

    玄韶停下动作,蹲坐下来,尾巴盘在前爪周围,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深邃莫测:“来历不明。精神之力混沌活跃,异于常人,能模糊感知气运流转与异常存在,并非修行正统道法,更像……天赋异禀,或者说,与生俱来的某种‘混沌’。看似疯癫迷糊,行事出人意料,”!它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观其气,底色澄澈,并无阴毒算计之象,亦无血光缠身之恶。其地(猫爪阁)虽有玄机暗藏,能量流转奇特,却并非凶煞险恶之所。”

    它抬起头,看向谢景玄:“其用意,难以测度。或觉有趣,或窥见一线机缘,随手布子。此人行事,不循常理。”

    “那你认为,我当如何应对?”谢景玄将最关键的问题抛了出来。

    玄韶沉默了片刻,烛火在其瞳孔中投下细小的光点。它缓缓道,声音依旧平稳:“风险与机遇并存,此言非虚。其人所言虽似荒诞不经,却未必为假。其地所藏‘清风’,或许真能解你眼下信息匮乏之困局。然,”

    它话锋一转,语气虽淡却重若千钧,“最终之抉择,需由你定。一步踏出,因果自成,福祸自担。我所见,仅为气息能量之流转,难测人心之曲折诡谲,难算世事之无常变幻。”

    玄韶的话,既确认了道士的特殊性及其地的非恶意基调,又再次冷静而明确地强调了决策权与风险自担的原则,丝毫没有大包大揽之意。这并未让谢景玄感到完全安心,却奇异地让他躁动不安、患得患失的心绪平复了不少。至少,这不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弥漫着血腥气的死亡陷阱,更像是一个迷雾笼罩、需要自行探索的未知领域。

    “我明白了。”谢景玄深吸一口气,“我已让福安远远观察,暂不接触。待看清虚实,再作打算。”他选择了最稳妥、也是最符合他当前处境的方式。

    玄韶不再多言,重新趴伏下来,闭上了眼睛,仿佛外界一切纷扰皆与它无关。

    谢景玄拿起那张猫爪帖,又仔细看了半晌,方才将其谨慎地折好,并未放入寻常抽屉,而是掀开床边一块略微松动的地砖,将其藏于其下。那里,还藏着几枚生母留下的、不值钱却被他视若珍宝的旧饰物,以及那柄淬毒的匕首。

    他吹熄了灯,躺在冰冷的床榻上,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帐顶。猫爪阁、不坷先生、魏炜丁、清风轩……这些名字如同一个个闪烁不定的光点,在他脑海中盘旋。风险巨大,但那份对信息、对外界助力、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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