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微小的示弱的姿态。
微微侧头,迎合了那一下触碰,飞蛾扑火。
楚明成因此感到愉悦。
她太累了,累到暂时放弃了抵抗。
抬起头,想向高处汲取一点氧气,却猝不及防撞进了黎原的眼睛。
茫然之间看见了黎原还未能完全收敛的目光。
震惊,难以置信,忧急,都尚未完全收敛。
像敲了一槌锣,命运再次光临。
楚清骤然清醒。
才意识到黎原眼中的自己,意识到自己和楚明成之间这无法见人的关系,她不想被黎原窥见。
如坠冰窟。
一股悲哀将她淹没。
难道真的像楚明成说的那样,能接受她一切不堪的只有楚明成吗?
连黎原也会因此用那种震惊的眼神看她吗?
楚明成显然注意到了女儿片刻的温顺,他不免有振奋和得意,带着一种满足的姿态,朝黎原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就是这一个眼神,劈开了黎原的脑雾。
他一直不敢往那个方向去想。但此刻,楚明成的眼神……
黎原忽然间,猜到了那本所谓的日记里会是什么。
反胃与怒火交织,竟奇异般让他平静下来。
黎原的平静让楚清不安,她喜欢用主动消解不安。
不论是主动生,还是主动死,她都要主动。
看吧,这就是你。
黎原他会怎么想?觉得你恶心、觉得你活该、还是觉得你其实也乐在其中?
破罐子破摔的念头滋生。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掩饰的?
悲哀涨潮,漫过海岸线,沙滩上的光点被遮盖熄灭。
这个世界上,能接受她全部——包括这不堪的——真的只有楚明成?
自暴自弃的冲动下,在楚明成再次给她喂一勺汤时,楚清偏过头,用一种柔软的姿势,就着楚明成的手喝下了那口汤。
近乎驯服。
黎原也在那海水里,但他没能被带走,跑上两步,就能挣脱潮湿去到干燥地。
他看着楚明成近乎亵渎的眼神,之前所有零碎的猜测和不安的预感,在这一刻被串联,形成了清晰而恐怖的答案。
黎原闭了下眼睛,不敢再想下去。
一直冷眼旁观的胡定风,将无声惊涛尽收眼底。
她不在乎隐秘的情感,她在乎此时此刻楚明成因楚清而心神摇曳,处于松懈的时刻。
“明成,说到合作,我最近对城东那块地很感兴趣。听说楚氏也有意?不如我们聊聊,资源整合强强联合,总好过互相竞价,让外人捡了便宜。”
楚明成正处于志得意满,警惕心降到最低。
胡定风抛出的诱饵足够大,分析也足够有说服力。
他被胡定风引导着,陷入了项目前景和资源分配的讨论中。
不见硝烟却步步杀机,胡定风和楚明成都擅长。
胡定风还比他更加毫无挂碍,全心全意。
楚明成初时还带着几分审视,但随着胡定风层层递进,被胡定风的宏图所吸引,更被此刻这种家庭在握掌控一切的虚幻快感所麻痹。
他暂时抛开了疑虑,开始认真权衡。
最终,当胡定风抛出一个他难以拒绝的交换条件时,他真的颔首,同意让渡资源,与胡定风展开合作。
胡定风端起面前的酒杯,遥遥致意。
饭后众人移至客厅用茶。
楚明成坐到了楚清身边的沙发上,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形成了一个环绕姿态。
楚清回头看了一眼,没做出任何反应。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胡定风才没能做到真的只是旁观。
只是她的阻拦与黎原不同,是针对楚清的。
在楚明成又一次追随着楚清时,胡定风懒散开口:“明成真是越来越有慈父风范。说起来,清清这眉眼气质跟江斓年轻的时候真是一模一样,也难怪明成这么宝贝,是吧?”
她想挑破楚清心里的楚明成爱的幻象,暗示着其下隐藏的真相。
楚清抖了一下。
楚明成对此显得很不悦,但他找到了反击对象。
他闲话家常,对着黎原感慨:“说起来,黎警官和我们家也是缘分不浅。要不是立帆福薄,她现在应该已经是黎太太了吧?当年两家定下的娃娃亲,我们可是都很看好的。”
楚明成惋惜地叹了口气,意味深长。
楚清看向了黎原。
原来如此
连黎原,也不是因为她是楚清而靠近她。
妈妈对她的爱不是一手的,是给楚立帆的,她只是承接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