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黎原将话题引向关键时期,楚立帆是十八岁之后不久意外坠楼。
林桥的眼神盯着桌面,黎原是个好奇心重的,还稍微前倾了一点去看了一眼桌面上有什么,发现空无一物后尴尬的挠了挠头。林桥没管他,“十八岁……成年礼前后那段时间,立帆变化很大。她不再只是一味讨好父母了。她开始变得很沉默,有时候会一个人发呆很久。我问她怎么了,她总是摇头说没事。但她跟我聊天的内容变了。”林桥不再看桌面,正式看向黎原,“有时候甚至会流露出不耐烦。”
“发生了什么?”
“她说她看清楚了,无论她怎么努力,那个家都不会变好,她妈妈永远活在恐惧和抱怨里,她爸爸……她爸爸心里只有妹妹……?”林桥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提起楚明成心里只有楚清时,也有点不太确定,黎原想深究但无法。
“她说,活着太累了,像在走钢丝,也许哪天从钢丝上掉下去就解脱了。”
“她出事前,你们见过面吗?”黎原明白此刻“场”已建立,他需要维持平静,不打破这个场,这也是他无法深究关于楚清异样的原因。
“见过。就在她出事前几天。她状态很不好,她抱着我浑身都在发抖。她说她发现了一些事情,一些关于她爸爸的事情。她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说她害怕。”
“她说了具体是什么事吗?”
“没有。”林桥摇头,“她不肯说。她只是反复说,‘如果我死了,不要相信是意外,其实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不要相信是意外……黎原有点想深呼吸。但也只靠在椅背上,平静地思考。楚立帆,一个在完美假象下痛苦的女孩,早已萌生死志。她可能掌握了父亲的一些证据,但在最后关头,没能完成那场反抗。她的坠楼,是长期精神崩溃下的自我了结,还是在她意图反抗的节点上,被人察觉并推了一把?
楚明成无疑符合一个凶手的特征,这也是让江斓的直觉得以成立的原因。但直接凶手……也许未必存在。
“她说她写了一本日记,那本日记不能放在家里,太危险了。说等她整理好最后一部分,就交给我保管。”
“她交给你了?”黎原眼神一凛。
“没有。我们约好第二天在她学校附近见面,她把日记本给我。但是那天她没来。我打电话给她,手机关机。我等到咖啡馆打烊,然后第二天下午,就传来了她坠楼的消息。”
“那本日记,后来你问过吗?或者在她遗物里见过?”
“没有。”林桥肯定,“葬礼之后,我鼓起勇气问过江阿姨,她说没看见过什么日记本。”
一个预感到危险的女孩,郑重其事要托付给最好朋友的日记本,在约定交付的前一天,连同她的生命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脑海里浮现楚明成那张脸。
“你怀疑是他爸爸?”林桥似乎看穿了黎原的想法。
黎原没有否认:“这是合理的推测之一。如果那本日记真的存在,并且内容如楚立帆所说那样危险,那么它不会凭空消失。最大的可能就是被人拿走了。而有动机也有能力在第一时间做到这一点的,她的父亲嫌疑最大。”
林桥低下头,“如果真是他拿走的,那立帆她……”
她没有说下去,但黎原明白她的未尽之语——如果日记是被楚明成拿走的,那楚立帆的坠楼,是自杀,还是他杀?那通不是意外的预警,是指向父亲,还是仅仅表达她的悲观预期?线索在这里进入了一个死胡同,指向性明确,却无法证实。
黎原看着林桥,知道今天的对话只能到这里。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林桥。这对我很重要。”
林桥抬起头,泪眼婆娑:“你能查出真相吗?”
黎原看着对面泣不成声的林桥,心里没有答案。他心里不安,却不是对于楚明成,而是对于楚立帆本人。只是此刻不便言说。
楚立帆的路,在她十八岁那年秋天戛然而止。她没能挣脱那根钢丝。而楚清,此刻也走在一根钢丝上。
目送完林桥上楼,心情并未感到轻松。即使已经是进展斐然。
他没走多远,手机响了。
是江斓。
“黎警官,明天方便见一面吗?我想问问案子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