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楚明成的车开来,看见楚明成进到墓园。这本身就不寻常。楚明成从不参与楚立帆的祭日——这是江斓告诉过黎原的。
黎原警觉性拔地而起。
没过太久,就看到楚明成揽着楚清走出。楚清半靠着楚明成。动作在黎原这个角度看不完整,但依然觉得亲昵过了界。
正在他准备发动车子跟上去时,收到了江斓的来电。
呼吸本该是一件不被人所在意的事情,但人在呕吐之后,呼吸就会变得存在感很强。甚至变成一个需要刻意完成的动作。
现在就是。
呕吐之后的楚清靠坐在楚明成的车里,每一次呼吸好像都黏着喉咙,难舍难分。
生理上的溃败撕开一道裂缝,脆弱从裂缝中渗出,丝丝入扣,缠紧的不是楚明成,而是楚清自己。
楚清讨厌粘腻,也讨厌脏污。此刻难受的想让全世界都去死。
楚明成坐在她身边。
楚明成的注释也黏,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他不在意裤脚污渍,反而将女儿的失态视为专属于他的突破界限的亲密证据。
人在掌握证据的时候向来骄傲。
“回家吧。”楚明成开口,“让医生来看看。吐得这么厉害,不能大意。”
他的手探向她额头。
楚清不动声色的避开,动作幅度很小,感觉只是坐得不太舒服所以挪动一下。
她的动作小,但是心脏的动作大,撞得楚清肋骨疼。
排斥感压过恶心。
“不用。”声音虚弱,楚清立刻醒觉,添上表演性质的依赖,“我就是晕车。想回房间躺着。爸爸不是今天有会议吗?不用管我。”
楚明成穿着正式,一看就是今天有商务会议。
楚明成收手很快,也不在意刚才的躲避。又恢复了宽容的模样。他的指尖相互搓挪,在回味那躲避带来的刺激。
“我跟你一起回家。”楚明成不容反驳。
车向家行驶。
楚清闭眼假寐,胃里翻搅与身旁注视令她如坐针毡。
这种注视并不新鲜,却在此刻翻涌出另一幅画面。
楚清大一成人礼的晚宴上,江斓与几位夫人做着寒暄。
周沐阳蹦跳着过来,她喝了不少酒。夸张地拥抱了一下楚清:“清清,你今天美炸了!我以前都没发现,你和阿姨站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好像啊!基因真是太神奇了!”
楚清当时扯了扯嘴角,回了句:“是吗?”
像母亲似乎是一句赞美,但对楚清而言,也是她的独特性被血缘的模板所覆盖的标识。
晚宴结束后,楚家继续空旷。
楚清疲惫,直接瘫在客厅沙发上,连礼服都没力气换下。
意识在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人在触碰自己,触碰她裸露的小腿。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到楚明成蹲在沙发前。
他后脑勺对着楚清,所以并未发现她醒来。他正在亲吻楚清的小腿。
贪婪的触碰,流连在她的皮肤上。
一瞬间,楚清冷汗冒了出来,睡意被惊骇散,无影无踪。
楚清猛地缩回腿,太用力了,差点抽筋。
楚明成被楚清的动作惊动,但他没有回头。
楚清的心脏狂跳,一动不敢动。
最终楚明成什么也没说,站起来,也没有看她,直接离开了客厅。后来再见更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一夜楚清睁眼到天明。
第二天她思前想后,内心挣扎。
那时她与母亲江斓的关系已经因为楚立帆而变得复杂多年,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可以告诉妈妈。
楚清找到了江斓,描述了昨晚的一幕。
江斓当时没有质疑或安慰,直接抱紧了楚清。
母亲的反应,让楚清清晰那件事并非误解。
江斓声音颤抖:“他碰你哪儿了?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以后我会让你离他远点!”
不是让楚明成离楚清远点,而是让楚清离楚明成远点。
没有办法,这是江斓惟一能办到的事情,还不一定能办明白。
江斓的反应是恐惧和警告,而不是保护。
这让楚清也清楚,母亲无法真正保护她。那么揭露真相只会让情况更糟,比如激怒楚明成。
楚明成又是绝对的核心,反抗他,意味着可能失去一切现有的庇护和地位,甚至招致无法预测的后果。
楚清的漂亮是遗传自江斓的漂亮,楚清的狠厉是遗传自楚明成的狠厉。于是她再狠厉仍是一个需要依赖爸爸的女儿。
母亲的爱透过亡姐的滤镜;外界的爱围绕着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