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成年人的价值判断体系往往很仓促,会不断经历动荡甚至迁移,连迁移都很着急,一不留神就溜走去了下一个迁移地。这件事对当时的未成年楚清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它早早地告诉她:看,所谓努力就一定有收获,只是个美好的谎言。付出和结果之间,并不存在必然性。
这种认知,让楚清后来面对许多事情时,都带着一种提前预设的悲观,避免投入过多,以免承受落差的痛苦。
可有点讽刺的是,直到两年前,她看到黎原在训练场上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格斗动作,摔倒,爬起,再摔倒,再爬起。她当时大概露出了不太体面的神情,黎原抹了把汗,喘着气对她说:“我觉得能一直保持练习不放弃,也是一种天赋。谁说能熬不是天赋呢?”
这话打动了楚清。没有承诺努力必然成功,赞美的是坚持本身。
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价值观。
很可惜,楚清想,如果她能更早一点,在那些被楚立帆的背书声和牛奶味包围的青春期里,就听到这样的话,或许她看待楚立帆的方式,看待许多事情的方式,都会不一样。
她内心某个部分终于认可,重复,坚持重复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力量,一种珍贵的品质。
但与此同时,楚立帆的身影和结局,又提醒着她:坚持重复,也未必能抵达想要的彼岸。
这种矛盾,也让她既无法走上黎原所代表的那种笃定,又无法回到过去那种全然的悲观。
她卡在中间进退维谷。
……
另一边,黎原充分发扬人民警察轻伤不下火线的传统,打着石膏吊着胳膊,就溜达回队里了。
同事看见他都乐:“这造型挺别致啊,准备转型?”
黎原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拿起一份文件拍过去:“少贫,干活儿!”心说你们懂个屁。
他当然不信自己那车祸是意外。
交警那边的结论是对方全责,但对方司机咬死了是操作失误,赔偿倒是爽快。
太爽快了,显得蹊跷。
他更想查的,是之前跟踪楚清的那辆灰色宝马。
黎原打着石膏,坚强的站在白板前,上面贴满了从各个路口监控截取的灰色宝马的图片,以及城北城中村的区域地图。
“套牌,原车丢了大半个月了,那边警方也没太多线索。”一个年轻刑警指着白板上的信息,“对方很懂行,选的路线监控盲区多,最后消失的城中村像个迷宫,流动人口密集,身份复杂,挨家挨户排查不现实,工作量太大,也容易打草惊蛇。”
另一名技术出身的队员接道:“黎哥,从有限的监控画面看,驾驶座的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副驾也看不清。车辆行驶轨迹非常平稳,遇到红灯和检查点也不慌,这种心理素质和技术是有丰富经验的老手。”
黎原抱着手臂,心里很不安。
是谁?为什么要动用这种级别的人来跟踪楚清?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纠纷或报复的范畴。
“继续挖。”黎原有点焦虑,“城中村那边,加派人手,便衣走访,重点排查所有进出口的民用监控和小商铺自己安的探头,看看有没有拍到更清晰的画面或者人员下车后的去向。车辆的来源也别放松,失车地点的周边监控也再过一遍,放大细节,看看偷车的是什么人,手法怎么样。还有,查一下内部系统,最近全市有没有类似的案件,特别是针对企业家和富豪家属这类高端人群的。”
他避开了直接提及楚家的具体身份,只用高端人群来概括。
“明白!”众人应声,再次投入工作中。
黎原正琢磨着,手机响了,是楚清的消息:“楚明成把风衣还给你了?”
黎原看着这行字:“什么风衣?”
楚清那边没动静了。
黎原反应过来了。是自己那件旧风衣。楚清说找不到了,看来根本不是丢了,是被楚明成拿走了,这老狐狸想干嘛?示威还是警告?
黎原心里警铃大作。
他想到自己的车祸,还有那辆灰色宝马。
他怕楚清出事。一个电话就给楚清拨了过去:“怎么回事?”
楚清似乎不太想谈:“没什么,可能我记错了。”
“我不是三岁小孩。你爸跟你说什么了?”
“黎警官,这是我的家事,不劳你费心。”楚清有点不耐烦了。
巧了,世界上最不怕楚清不耐烦的人就在眼前。
“现在这可能不只是你的家事了。我觉得你现在的处境不太安全。那辆跟踪车没头没尾,我这边车祸也蹊跷。”
“所以呢?有何高见?”楚清正烦呢。
黎原趁热打铁:“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你一个人很不安全。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增加接触频率。”
楚清气笑了:“你脑子被车撞坏了吗?楚明成刚警告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