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又看了他几眼,确定他除了胳膊确实没别的明显外伤,也没再多问,只是说:“你好好休息吧。”
黎原听说楚清没让司机送,有点担心。
自己这是不是恶性事件尚且两说,楚清下午被跟车这事似乎更胜一筹。
同事正好也要走,就说带楚清一程,也不麻烦。楚清没拒绝,临走前还被黎原又塞了个苹果拿在手上,像奶奶辈的人一样,楚清要不是看在他是个伤员的面子上,恨不得拿这苹果砸在他脸上。
看着楚清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黎原低头看了看手里还的橘子,自己掰了一瓣放嘴里。
楚清走出医院大门,正要跟着黎原的同事往路边走,就感觉有辆车离自己越来越近,还打着双闪。
傍晚的风已经不算是凉,都有点冻,楚清却有点焦躁,还以为自己是不是穿多了。
她警惕,往后退了半步,手握紧手机——又松开了,认出了楚明成的车牌号。
车窗降下,露出司机熟悉的脸,后座的车窗也落下,楚明成的脸出现。
“清清,上车吧,回家吃饭。”
楚清的焦躁欺软怕硬,此刻已经无影无踪。
她这才后知后觉感到冷,是一种并不舒适的冷,可正如天气温度,你无法改变,楚清也无法逃脱这冷。
跟旁边的同事告别,楚清一步步朝楚明成走去,每一步都踏在不安上,每一步都让其蓬勃生发。壮大成一片森林。
森林里只有她一个人。
下午的不安是因为有车在追她,现在会是什么在追她……
楚清坐进后座,一路上没什么话。这让楚清放松了警惕,略微平静下来。
……
到家后江斓已经在餐桌上等她们。
“今天下午出去玩得开心吗?”楚明成坐下来后,仿佛才想起来了女儿的动向需要关心。
楚清不意外,但抬头这个动作还是很强迫:“还行,随便逛逛。”
楚明成笑容和煦,然后说:“逛逛好,年轻人是该多出去走走。“黎警官那件风衣,放在你那里占地方,爸爸今天刚好有空,帮你还给他了。”
森林突然活过来了。
楚清咬住了舌头,让自己不要退缩,不要回避对视。可手中的筷子掉在了盘子上,发出心跳声。
风衣,他进了她的房间,拿走了风衣。他知道她下午和黎原出去了。黎原的车祸是意外吗?那辆逼停他的车?
楚清看着楚明成的脸,去只能当作是块幕布,那无数个念头闪过在幕布上像弹幕一样一条条闪过。
楚明成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笑容体贴。
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你在意的人,我能触碰。是平安还是意外,或许只在我的一念之间。
心跳碎裂,索性心脏完好。
完好的心脏尽职尽责,为摇摇欲坠的楚清泵出鲜血。
白磁盘一半装了骨头残渣,剩下一半也只能看出不明晰的倒影,如此刻的气氛,一半肮脏,另一半也不够干净。
楚明成就那么看着楚清,脸上依旧挂笑,眼底却是骨头渣。
他在欣赏,欣赏楚清的失态,欣赏她的镇定如何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下土崩瓦解,欣赏她的恍惚之美。
风衣帮她还了。
多么轻松,多么自然。多么充斥着不声不响的父爱。
只是帮她做了件小事。
碰巧,做这件事要闯入她的房间,碰巧,要将她藏匿的那点可怜反抗给剥开,碰巧,欸,碰巧踩碎了。
江斓也没有动作,定在那里。虽然极力维持平静,但她的后背在冒汗,她内心在惊涛骇浪。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多年的相处,她不可能读不到此时的空气。
她看向楚明成,又迅速看向楚清,最终什么也无法说。
楚清放过了自己的心脏。她捡起掉落的筷子,动作有些迟缓,但并不颤抖。
她要做得比妈妈好。
她将筷子放在筷枕上,然后对上楚明成的目光。
脸上是带着点歉意的微笑。
“是吗?谢谢爸爸。”她的声音如释重负,“我正愁不知道怎么处理呢,放在我那儿确实占地方。还是爸爸想得周到。”
她表现得无懈可击。是一个享受着如山般父爱的乖巧女儿。
楚明成有点讶异,又很快变成玩味。
他喜欢看楚清这副样子,喜欢看她即使内心惊惶,哪怕是愤怒,也不得不顺从的模样。这是掌控的快感。
“小事。”楚明成点点头,“清清,下个月和爸爸一起去见个人。”
楚清预感不妙,但维持着好不容易找到的状态:“见谁?”
“蒋家的小子,蒋谓之。下个月从国外回来,年轻有为,家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