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晚间的冷风接过她、接走她，也吹散她。
车门关上，隔绝除两个空间。
楚清站在警局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黎原的车停在那里，没有开走。
副驾靠近这边，所以副驾的车窗降下了一半。黎原看她又要多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楚清感到难以言喻。
也不是安心也不是抗拒。
在没人知道的角落，有一个与她有连接的存在，这个存在是黎原，一个她两年前随手推开，如今又似乎绕不开的人。
她不再看他，走向警局门口那盏最亮的路灯下。
黎原看着楚清用鞋尖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头，他在车里忍不住笑了，也想踢一脚，可惜前方只有刹车和离合，拿命踢。
黎原知道楚明成不喜欢他。
两年前仓促的结束，背后未必没有楚明成的推波助澜。那位楚先生需要的是一个可控的辅助他牢牢看住女儿的工具，而不是一个注定无法顺从的警察。
黎原此刻本该离开，避免与楚明成碰面，也避免给楚清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理智告诉他，楚清在警局门口是安全的，情感却让他无法就这样将她独自留在这里。
同事发来消息，询问后续处理的细节。
他快速回复，一边回一边看楚清还在不在，盯人就没这么紧过。
楚明成的车到了，司机下车小跑着绕到后座，替楚清拉开车门。
“清清，”车里的人开口，“等久了吧？上车，外面冷。”
黎原听不清对话，只能看到楚清坐了上去。
楚明成看到了她脸上的红痕，想要伸手去摸：“脸上怎么回事？谁动的？”
“没事。”楚清避开他的触碰，“已经处理过了。”
楚明成的手收回：“受了委屈要跟爸爸说。总是这么不小心。爸爸会担心。”
司机轻轻关上车门，关上黎原的视野。
楚明成揉了揉眉心。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天气是凉了。不过这件衣服，风格不太适合你。料子也一般，穿着不舒服吧？”
楚清倒是很自然：“是一个朋友的。”
“朋友？”楚明成睁开眼，很关心的样子，“什么朋友的衣服，怎么会穿在你身上？”
“冷，借来穿一下。”楚清显然不想多谈。
楚明成点了点头，读取了楚清的态度，但还是继续：“一会儿到家就脱下来吧，让别人看见了不好。也不知道干净不干净。让阿姨拿去扔了。”
轻描淡写，下达指令。
楚清说知道了。
手插进口袋，又摸到了那盒氯雷他定。
袖口上有点灰，属于她和黎原的这个傍晚，却存在于此刻她和楚明成的空间里，一种混乱的归属感。
她拿出了手机，找到黎原的微信，问他：“你风衣还要吗。不要我就扔了。”
很快手机震动了一下。
黎原回得很快：“要。
紧接着下一条：“别人送的，扔了不好。下次给我。”
下次。
楚清将手机收了起来，没有锁屏，也没有回复。但是笑了一下。
礼物么，那确实意义不一样的，她明白。
她又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楚明成不再纠缠风衣的问题，转而问道：“晚上吃的什么？在哪儿吃的？”
楚清感到一阵厌烦。
“随便吃了点。”她敷衍。
“好吃吗？哪家店？要是喜欢，以后让家里厨师学着做。”
“一般。”楚清吐出两个字，终结这个话题。
楚清回来后先去了浴室，苛求一样卸去脸上的妆容，要连同今天下午那场闹剧一并洗去。
热水冲刷过身体，蒸腾的热气让脸上的掌痕更痛。火辣辣的。
裹着浴袍出来时，手机屏幕还在不断亮起，微信消息的提示音接二连三。
是和周沐阳她们的群，消息已经堆了99+。
“清清你到家了吗？没事吧？”
“那俩傻吊怎么处理的？拘留了吗？”
“脸还疼不疼？要不要给你送点冰袋和药过去？”
这是最初阶段的关心。
接着画风开始偏离。
“话说那个警察帅哥怎么回事？”
“他看你那眼神绝对不一般！”
“对啊对啊！他还给你披衣服！还带你吃饭！”
“从实招来！什么关系？”
楚清擦着头发，单手打字。
对于前两个问题，她回得清晰。
“到了，没事。放心吧”
“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