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一片暖融融,这光有点过于慷慨,几乎要照见她眼底深处试图隐藏的情绪。
她放下包,取出一大袋蜂蜜公爵的糖果,笑着说:“提前储备好,等你出院可以慢慢吃。”
紧接着,她又拿出一个精巧的铜管小哨,交到贝丝手里。
“我自己研究的傲罗警戒哨仿照品。”她语气比平常更郑重,“只要你吹响,不管我在哪里,都会立刻感受到你的位置。遇到危险,就吹响它。”
克洛伊继续从施了无限伸展咒的挎包里拿出其他礼物:“这些是别人托我带给你的。”
盒子一个接一个放在床边。
克洛伊父母送的是一套冬季衣裙。
詹姆送的是一小瓶福灵剂,标签上写着“喝一口,倒霉事全躲开”。
卢平则是一本厚重的手抄本《1500-1600百年间魔文研究综述》,字迹细密端正,几乎没有涂改。
西里斯送了一个黑色的“B”字胸针,在霍格莫德村里他随口解释说“从家里拿的一次性黑魔法防具。能反弹一发,之后就废了。”
贝丝看着克洛伊将一件件礼物放在床边,每拿出一件都清晰地说明来历。当最后一件礼物被放下后,贝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自己手指上那枚刻着素雅精细藤蔓花纹的银戒指。克洛伊送礼物从来都是当面大大方方地给,不会悄悄放在床头。
她下意识地张开嘴,想把此事告诉克洛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敏锐地捕捉到克洛伊脸上那虽然灿烂却略显僵硬的笑容。克洛伊虽然努力表现得一如往常,但贝丝能感觉到她心情并不好,仿佛在强撑着完成这次探望。
克洛伊坐在床边,身体微微前倾,努力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贝丝身上。 “今天感觉怎么样?疼不疼?医生怎么说?”她问得又轻又快,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是在完成一项必须投入全部精力的任务,好让自己没空去想别的。她听着贝丝絮絮叨叨讲医院圣诞餐的南瓜馅饼有多难吃,配合地笑起来,笑声清亮。
但在贝丝停顿的间隙,那沉默仿佛有重量,压得克洛伊嘴角的笑意微微发抖。
贝丝低下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又看看床头那堆五花八门却来历明确的圣诞礼物。
几乎要流出幸福的泪水。
贝丝轻声道谢,嘴角的梨涡漾起一湾柔顺微笑。克洛伊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好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