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云雀
 利亚姆太年轻,对成功的渴望灼烧理智,他看着舞台上燃烧的卢克,看着他如何用几个简单的和弦就煽动起全场,轻易相信了这套炫目而危险的理论。

    他笨拙地尝试迈出第一步,甚至分不清那是不是真正的喜欢,结果刚开始就被克洛伊撞见,引来激烈的斥责。

    他知道是自己错了。但在那一刻,被戳穿的难堪、对理论的怀疑、长期自觉被克洛伊冷落的委屈、害怕在卢克面前显得懦弱……

    所有情绪轰然爆炸。他像一只被困的野兽,为了维护可怜的自尊,选择了最伤人的方式反击。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一个真心希望他好的人。

    排练草草结束。

    马克狠狠啐了他一口,扔下鼓棒。他见过太多利亚姆阴郁得像被雨淋透的流浪狗的时刻。因为父母离婚时闹得鸡飞狗跳,成了整个社区的谈资。是克洛伊一次次不管不顾地把他从各种角落里拽出来,逼他吃饭,逼他说话,甚至为了他跟嘲笑他的人高喉咙大嗓子地吵架,举起假期根本不能用的魔杖吓退他们。

    他也见过利亚姆第一次在校庆晚会的简陋后台,弹完一首自己写的、矫情得要命的歌后,台下反应平平,只有克洛伊站在最前面,把手掌都拍红了,眼睛惊人的明亮,仿佛他刚在世界上最大的体育场开完一场爆满的演唱会。

    他们明明应该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毕竟大家有过那么好的回忆。

    而他甚至不能上去揍醒他,因为利亚姆这混蛋看起来已经快被自己的后悔和愚蠢给压垮了。

    卢克最后捏了捏他的后颈:“想开点,兄弟。女人总是来来去去,只能说你们不是一路人。完美的旋律才是永恒。”

    门哐当一声关上。

    死寂吞噬了一切。只有那把靠在沙发边的电吉他,还在隐约反馈着细微的电流声,像一声未尽的呜咽。

    利亚姆颓然躺进沙发,手指深深插入头发。空酒瓶从手中滚落。

    他失去了一个最好的朋友。

    而他甚至没有勇气,去追回那片因为他而变得沉默的天空。

    待克洛伊裹着冷冽的风雪匆匆回到家,仿佛全身都被抽空了力气,把外套一扔就倒进床里。把头埋进枕头里,闷住呼吸,似乎这样就可以把一切不愉快都抛之脑后。她没有流泪,只是感到眩晕。克洛伊几乎一整晚都没能真正入睡,只是昏昏沉沉地在床上躺着。还好现在是圣诞假期,不然以她现在的状态去工作一定会被迪歌痛批。

    爸妈很久没见过克洛伊心情这么糟糕了。她一向是个乐观有韧性的孩子,就算遇到挫折也会自己给自己打气,很快恢复过来。他们很想问些什么,可是也明白,倘若她想说的话,一定在刚回家的时候就倾诉了。她没开口,父母只好静静地等待。

    第二天他们轻敲克洛伊的房门,希望她能出来先吃一点食物。克洛伊垂着脑袋起身回应,声音有点闷。

    妈妈递来一杯热牛奶,貌似不经意地开口:“去看看贝丝吧,顺便送一下圣诞礼物。你再闷下去会发霉的,出去透透风。”她希望让克洛伊出去走走,以舒缓心情。

    克洛伊接过牛奶一饮而尽,点头答应。她知道自己不该一直沉浸在糟糕的心情中。

    克洛伊随手裹了条围巾就出门了。冷风扑面而来,阳光在雾气里氤氲开来。她把文件紧紧夹在腋下,低头快步走着,心里仍翻涌着糟糕的情绪。

    其实一切也都是她的错。六年级的时候,静音乐队原来的主唱因为学业退出,利亚姆在一个酒吧找到了新主唱。

    她在与利亚姆吵架后向他们共同的朋友马克询问了一些事。

    新主唱实力很强,同时好色得无可救药,他所谓享受摇滚乐的荣景,就是在乡下俱乐部勾引来听他们演奏的追星少女,然后把她们带到旅馆房间。他爱死了名利双收的生活。其他人虽没他这么夸张,但也都乐在其中。利亚姆自然而然也陷入这种生活中。

    当利亚姆给她发消息询问是否留下这位新主唱时,她没有回复。现在利亚姆拒绝她的介入也是理所当然的。

    其实矛盾并非始于那一刻,只是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裂痕终于撕开。她甚至没勇气去翻看利亚姆留在手机上的未读消息。

    但无论如何,她不想把这份沉重带给贝丝。

    医院的走廊明亮温暖,充斥着白鲜和炖煮魔药的混合气味。克洛伊在贝丝的病房门前停下,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围巾和头发,然后用手掌用力搓了搓脸颊,她调动起脸上所有的肌肉,扬起一个她希望看起来足够自然的笑容,推开了门。

    “贝丝!圣诞快乐!”她的声音听起来比自己预想的要明亮一些。

    “克洛伊!”病床上的女孩苍白的脸上立刻有了光彩。

    克洛伊走过去,将礼物放在床头柜上。她的动作看起来流畅,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仿佛生怕幅度大一点,就无法维持脸上那层薄薄的笑容。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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