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担忧如同冰水般浇下,让他心脏紧缩。他强忍着眩晕和不适,支撑着想要下床查看。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以及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兰烬瞬间警惕起来,目光锐利地投向那扇沉重的、雕着繁复花纹的殿门。
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一道穿着玄黑色常服的身影,逆着门外廊下明亮的光线,缓步走了进来。那常服之上,用金线绣着盘绕的龙纹,在光线下折射出低调而威严的光芒。
随着那人步入殿内,光线清晰地勾勒出他的身形和面容。
挺拔,修长,带着一种久居人极、掌控生杀予夺的绝对威仪。那张脸……
兰烬的呼吸在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骤然停滞!
那是……君妄的脸。
五官轮廓与他记忆中的少年一般无二,甚至因为年岁的增长而褪去了最后的青涩,显得更加棱角分明,俊美得极具侵略性。
然而,那双眼睛……
不再是清澈见底,盛满孺慕、不安或炽热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万载寒潭般的平静与冷漠。那目光扫过来,带着一种审视万物、居高临下的威压,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
他的唇角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但那绝非笑意,而是一种深沉的、将所有情绪都完美隐藏 behind a sk of 绝对掌控的漠然。
他看着兰烬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看着他略显苍白却依旧难掩惊世风华的脸庞,看着他因戒备而绷紧的身体线条,以及……那身明显属于“所有物”标志的月白寝衣。
然后,他用一种兰烬从未听过的、低沉醇厚却冰冷无波、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的嗓音,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
“醒了?”
他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锁链,将兰烬牢牢禁锢在原地。
“看来,是朕平日太纵着你了。”
“竟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微微停顿,那双冰封的眸子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扭曲的占有欲,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与残酷:
“……朕的,好妃子。”
兰烬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朕……?好妃子?……
这里……是皇宫?眼前的“君妄”……是皇帝?而他……成了被皇帝囚禁在深宫中的……禁脔?!
这荒谬而恐怖的认知,如同最沉重的枷锁,轰然套在了他的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