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君妄在抛出石头的下一刻,已如同矫健的豹子,从藏身处猛地窜出,目标并非那些持刀的黑衣骑士,而是直扑向那个因兰烬反击而出现一丝空隙的、为首的黑衣人头领!
他知道自己武功远不及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硬拼是死路。但他的目的,从来不是杀人,而是制造混乱,为兰烬争取哪怕一丝喘息之机!
“保护头儿!”旁边一名骑士反应极快,调转刀锋劈向君妄。
君妄不闪不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用手中的匕首硬生生格挡了一下!
“锵!”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崩裂,匕首几乎脱手,整个人也被震得向后踉跄,喉头一甜,涌上一股腥甜。但他借着这股力道,猛地向侧后方翻滚,同时扬手洒出一把之前收集的、混合着细沙和尖锐碎石子的尘土!
“小心暗器!”那骑士下意识闭眼格挡。
就是现在!
君妄不顾手臂的剧痛和翻涌的气血,嘶声对着兰烬的方向喊道:“哥哥!西北!断崖!”
他的声音因为受伤和用力而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清晰地传入了兰烬耳中。
兰烬在剧毒和围攻下,意识已有些模糊,但君妄这拼死制造的混乱和那一声嘶喊,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了一丝!他看到了君妄为了帮他而硬接一刀、口吐鲜血的狼狈模样,也看到了因那把尘土而产生的短暂混乱。
没有时间犹豫!
他猛地一咬舌尖,尖锐的痛楚刺激着即将涣散的神经,强提最后一口真气,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飞,同时袖中滑落几枚随身携带的、用于关键时刻的烟雾丸,狠狠砸向地面!
“噗——”
浓密的、带有刺激性气味的白色烟雾瞬间爆开,迅速弥漫开来,笼罩了方圆数丈的范围!
“咳咳!拦住他!”
“别让他跑了!”
黑衣骑士们被烟雾所阻,视线受阻,惊呼怒骂声四起。
兰烬借着烟雾的掩护,强忍着腿上传来的钻心麻痹和剧痛,将轻功施展到极致,朝着君妄提示的西北方向,断崖所在,踉跄却坚定地冲去!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追兵正在快速逼近,烟雾并不能阻挡他们太久。毒素在体内蔓延,视野开始晃动,黑暗如同潮水般不断试图吞噬他的意识。
他不知道君妄怎么样了……那个傻孩子……
就在他即将冲出烟雾范围,看到前方隐约的断崖轮廓时,身后一道凌厉的掌风破空而来!是那个黑衣头领!他竟如此快就摆脱了烟雾的影响,追了上来!
兰烬此刻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无力闪避这凝聚了对方全力的一掌!
“砰!”
掌力结结实实地印在他的后心!
兰烬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碎了,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前飞跌出去,眼前彻底被无边的黑暗笼罩……
……然而,预想中坠入悬崖或者被擒获的结局并未到来。
在那意识彻底沉沦、生死一线的模糊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道极其刺目、仿佛能净化一切的纯白之光,在他眼前炸开……
……
不知过了多久。
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感和肢体的麻痹剧痛将兰烬从深沉的黑暗中拉扯出来。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极致柔软的触感,如同陷在云端。鼻尖萦绕的不再是血腥、尘土和松针的气味,而是一种清冷、幽远、带着至高无上权威意味的……龙涎香。
他怔了一下,猛地彻底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
绣着张牙舞爪、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纹样的明黄色帐幔,从高高的穹顶垂落。身下是触感细腻光滑、价值连城的云锦被褥。目光所及,殿宇开阔深远,金砖墁地,光可鉴人,蟠龙金柱支撑着雕梁画栋的穹顶,陈设之物无一不精,无一不奢,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的空旷与威严。
这里……绝不是他昏迷前的冷杉林,也不是北疆,更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地方!
他下意识地想要坐起身,却牵动了腿上的伤口,一阵熟悉的麻痹剧痛传来——那支毒箭造成的伤还在!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身上穿的已不是那身染血破损的粗布衣,而是一套质料极品、剪裁合身、绣工精巧的月白色丝绸寝衣。这衣服华贵舒适,却宽袍大袖,行动间带着一种无形的束缚感。
这是哪里?谁给他换的衣服?那些追兵呢?君妄……君妄怎么样了?!
一连串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