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了许久,只找到几枚干瘪酸涩的野果和一小把勉强可食的、带着土腥味的蕨类根茎。他捧着这些微不足道的“食物”,心情沉重地返回。

    远远地,他便看到兰烬依旧维持着靠坐的姿势,闭目养神,脸色在透过裂缝的天光下显得愈发苍白透明,仿佛一碰即碎。君妄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生怕惊扰了他。

    他将野果和根茎放在一片干净的大叶子上,推到兰烬手边,低声道:“哥哥,找到些吃的,你先垫垫。”

    兰烬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那些卖相不佳的食物,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依旧没什么血色的手,拿起一枚野果,极其缓慢地咬了一小口。酸涩的汁液在口中蔓延,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还是沉默地咀嚼着,咽了下去。

    君妄看着他勉强进食的模样,心头酸涩难言。他蹲在一旁,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随意开口,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

    溶洞内一时只剩下兰烬细微的咀嚼声和洞顶偶尔滴落的水声。

    待到兰烬吃完一枚野果,不再动作,君妄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哥哥……你的伤……我略懂一些推宫过血,或许能帮你缓解些许疼痛……”他曾在军中见过军医以此法为重伤员疏导淤血。

    兰烬抬起眼,看向他,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君妄后面的话自动消音。

    “不必。”兰烬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清晰的拒绝。

    君妄眼底的光黯淡下去,他低下头,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又是这样……无论他做什么,都是拒绝。

    沉默再次蔓延,比之前更加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兰烬忽然极轻地咳嗽起来,他抬手掩唇,肩头微微耸动。君妄立刻紧张地望过去。

    咳嗽渐止,兰烬放下手,目光却落在了自己沾了些许尘土的指尖上。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极轻地、仿佛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脏了。”

    君妄微微一怔,随即猛地反应过来!哥哥素来喜洁,甚至有轻微的洁癖!从前在侯府,他的书房、寝居总是一尘不染,衣物用具也务必整洁。如今身处这脏污的溶洞,满身血污尘土,定然极不舒服!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心疼猛地攫住了君妄!他立刻起身,语无伦次道:“我……我去打水!哥哥你等等!”

    他几乎是冲到浅滩边,用自己的中衣下摆浸了冰冷的河水,仔细搓洗干净,拧得半干,然后又快步跑回兰烬身边。

    他跪坐在兰烬面前,双手捧着那湿冷的布料,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卑微祈求和小动物般惴惴不安的眼神望着兰烬,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哥哥……我……我帮你擦擦……好吗?”

    他不敢贸然触碰他,只能这样近乎哀恳地询问。

    兰烬垂眸,看着君妄捧到他面前的、微微颤抖的双手,和那双赤红的、写满了紧张与期盼的眸子。他沉默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

    这短暂的沉默,对于君妄而言,却如同恩赦!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极其小心地、用那湿冷的布料,先是轻轻擦拭兰烬染着尘土的指尖,然后是他的手背,手腕……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驱散了些许黏腻不适。兰烬闭上眼,任由他动作,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看不出情绪。

    君妄仔细地擦拭着,从手臂,到脖颈,再到脸颊。当他擦拭到兰烬唇角那点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时,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眼眶瞬间又红了。他极力克制着,用更轻、更柔的力道,一点点将那刺目的痕迹拭去。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说话。

    溶洞内只有布料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宁静,在这与世隔绝的方寸之地,悄然弥漫。

    仿佛外面所有的腥风血雨、阴谋算计,都被暂时隔绝。

    只剩下他,和他。

    以及这微不足道的、小心翼翼的……清理与触碰。

    君妄的心,在这片寂静中,既痛楚,又奇异地感到一丝……从未有过的平静。

    如果时光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没有谎言,没有伤害,没有药引。

    只有他,在为他的哥哥,做着一件最简单、却也最让他感到满足的事情。

    然而,他也清楚地知道。

    这不过是暴风雨中,短暂而虚假的间隙。

    当兰烬再次睁开眼时,那层冰封的隔膜,依旧存在。

    甚至,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不合时宜的“温情”,而显得更加……冰冷刺骨。

    君妄细致地擦拭着,指尖下的皮肤冰凉,却依稀能感受到其下微弱的生命搏动。他贪婪地铭记着这一刻的触感,将这短暂的、被默许的亲近深深镌刻进心底。

    最后一处污迹被拭去,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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