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用谎言和算计,将他逼至绝境!他用囚笼和伤害,将他推得更远!他甚至……差点亲手将他推向死亡!
“啊——!!!”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哀嚎,从君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他猛地将额头狠狠撞向冰冷的石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一次,两次……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那噬心的痛悔!
油灯的光晕剧烈摇晃,将他癫狂痛苦的影子投在壁上,扭曲变形。
许久,那令人心悸的撞击声才渐渐停歇。
君妄颓然瘫倒在地,额角一片血肉模糊,鲜血顺着脸颊滑落。他怔怔地看着手中那几块染血的糖饼,看着那六个字。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拿起其中一块最小的,带着血渍和泪痕的糖饼碎片,放入了口中。
冰冷,僵硬,带着焦苦和血腥的味道,在口中缓缓化开。
这是他此生,吃过最苦,也最……清醒的一颗糖。
他闭上眼,将剩余的糖饼和那张纸条,无比珍重地、小心翼翼地,重新用油布包好,贴身放入怀中,紧挨着心脏的位置。
再睁开眼时,那双赤红的眸子里,所有的疯狂、偏执、迷茫和痛苦,都沉淀了下去,化为一种近乎死寂的、却又燃烧着冰冷火焰的……决绝。
他扶着石壁,缓缓站起身。
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挺拔,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又彻底重生。
哥哥,你让我活下去。
那你呢?
等着我。
这一次,换我来……找到你。
——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唯有君妄粗重的呼吸声和油灯燃烧的细微噼啪。他指尖反复摩挲着怀中那油布包裹的轮廓,冰冷的糖饼与单薄的纸张,此刻却重逾千斤,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却又像一道撕裂黑暗的光,照见了他所有不堪的愚蠢与悔恨。
“王爷。”石门再次无声滑开,那名浑身浴血的黑影去而复返,身上戾气未散,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急促,“外面情况不妙。萧衍的人正在全城搜捕,各处关卡都已封锁。我们与世子爷另一路接应的人……失去了联系。”
君妄猛地抬头,眼中那刚刚沉淀下去的赤红瞬间再次翻涌:“什么叫失去了联系?!”
“最后传回的消息,是他们引着追兵往城西乱葬岗方向去了……之后便再无音讯。”黑影的声音带着沉重,“萧衍动用了军中劲弩和猎犬,世子爷他……恐怕……”
后面的话,他不敢再说。
城西乱葬岗,风雪夜,劲弩,猎犬……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几乎令人绝望的结局。
君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瞬间冰凉!他眼前甚至浮现出兰烬被弩箭射穿、倒在雪地中鲜血淋漓的画面!
不!
不可能!
哥哥那么聪明,他一定有办法脱身!他让自己活下去,他一定也……!
可万一呢?
万一那糖饼和字条,就是他最后的……遗言?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让他刚刚重建的心防再次濒临崩溃!
“找!”君妄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死……”那个“死”字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化作一阵剧烈的、带着血腥味的咳嗽。
他扶着石壁,咳得弯下腰,眼前阵阵发黑。
“王爷,您冷静!”黑影急忙上前,“此刻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萧衍布下天罗地网,就是在等您!”
“那你要我如何?!在这里等着吗?!等着给他收尸吗?!”君妄猛地挥开他,赤红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如同困兽,“他若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存在的意义,他所有的偏执与疯狂,都系于兰烬一人之身。若那根线断了,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或许……是真的会毁灭一切,包括他自己。
黑影沉默了片刻,忽然道:“王爷,或许……还有一个地方可以一试。”
君妄猛地盯住他:“哪里?”
“柳府。”黑影吐出两个字,看到君妄瞬间骤变的脸色,快速解释道,“萧衍与柳文正并非铁板一块。世子爷手中握有柳文正通敌及与前朝勾结的铁证,柳文正比任何人都想先于萧衍找到世子爷,灭口夺证!世子爷若真能脱身,最危险的地方,或许反而最安全。他可能会利用柳文正与萧衍之间的矛盾,设法潜入柳府,寻找脱身或……反击的机会。”
柳文正……那个老狐狸!
君妄脑中飞速转动。是了,哥哥从揽星阁带出的东西,足以将柳文正置于死地。萧衍想要的是前朝遗泽和兰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