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就看到了床榻边的君妄和那诡异的气氛,以及兰烬苍白如纸的脸色,怒火瞬间直冲头顶!
“君妄!你对我兄弟做什么呢?!”他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一把推开挡路的一名王府侍卫,直接插入了君妄和兰烬之间,像一头护崽的母豹,恶狠狠地瞪着君妄,“你没看他病着吗?带这么多人来想干什么?!”
君妄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眼底翻涌的黑色岩浆几乎要喷薄而出!他最厌恶的就是谢怀安这副总是突然冒出来、肆无忌惮地打断他、接近兰烬的样子!
“谢怀安,”君妄的声音冷得掉渣,带着亲王不容置疑的威压,“这里没你的事。滚出去。”
“放屁!”谢怀安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写着“不买账”三个字,“兰烬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少在这儿摆王爷架子!有本事跟小爷我去陛下面前理论理论!”
他转头看向兰烬,语气瞬间变得急切:“兰烬,你怎么样?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别怕,有小爷在!”
兰烬看着突然闯入、如同小太阳般驱散了些许阴霾的谢怀安,看着他手中那个与眼前剑拔弩张气氛格格不入的食盒,心中百感交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极轻地摇了一下头。
君妄看着谢怀安对兰烬那毫不掩饰的维护,看着兰烬对他那细微的回应,胸中的妒火和暴戾再也压制不住!
“谢!怀!安!”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低吼出来,眼神阴鸷得吓人,“本王再说最后一次,给、我、滚、出、去!”
随着他的话音,那四名王府侍卫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两名太医吓得脸色发白,瑟瑟发抖地缩到了一边。
谢怀安却毫无惧色,反而挺直了脊背,冷笑道:“怎么?想动手?来啊!小爷我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兰烬猛地咳嗽起来,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这僵持。他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苍白的脸上瞬间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哥哥!”君妄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上前。
“兰烬!”谢怀安也急忙转身想去扶他。
兰烬却猛地抬手止住了他们两人的动作。他缓了许久,才艰难地止住咳嗽,抬起眼,目光疲惫至极地扫过剑拔弩张的两人。
“王爷,”他看向君妄,声音虚弱却清晰,“您的好意,臣心领了。只是臣病体沉疴,实在不宜挪动,恐过了病气给王府上下。还请王爷……体谅。”
这是明确的拒绝。
君妄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兰烬又转向谢怀安,眼神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警告和恳求:“怀安,不得无礼。我没事,只是需要静养。你先回去。”
谢怀安急道:“可是……”
“回去。”兰烬加重了语气,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谢怀安看着他那副摇摇欲坠却强撑的模样,再看看脸色阴沉得可怕的君妄和那些虎视眈眈的侍卫,最终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君妄一眼:“好!我走!但你给我记着,我兄弟要是有半点差池,小爷我拆了你的瑞王府!”
说完,他将食盒重重放在床边小几上,又担忧地看了兰烬一眼,这才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殿内重新恢复死寂。
君妄死死盯着兰烬,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在极力压制着滔天的怒火和某种更黑暗的情绪。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冰冷而扭曲:“好……很好。哥哥既然想在这里‘静养’,那便……静养吧。”
他猛地转身,对太医和侍卫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开方!煎药!给本王……好好伺候世子‘静养’!”
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说完,他不再看兰烬一眼,拂袖而去!背影决绝而冰冷,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恐怖气息。
殿门再次合拢。
仿佛将最后一点鲜活的气息也彻底锁在了外面。
兰烬脱力般地靠回枕上,闭上眼,剧烈的心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指尖,一片冰涼。
他知道,君妄绝不会就此罢休。
暂时的退让,只会换来更疯狂的反扑。
而谢怀安的闯入,虽解了眼前之围,恐怕……也会让君妄的妒恨燃烧得更加猛烈。
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外那片灰蒙压抑的天空。
眼神沉寂如死水。
却又在最深处,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冰冷的火焰。
——
殿门在君妄身后沉重合拢,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彻底隔绝了外界。偏殿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