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拱手:“陛下,大将军,臣所管辖的右扶风地界上有百姓乞求官府归还先帝陵寝封土所租用牛车一事,臣已问清事情的始末。
将作寺运送沙土,向临邻近百姓借用牛车,按每车一千钱支付百姓租资,然而百姓并未收到租钱。
臣又问询了将作寺,将作那边解释租资已报批大司农,发钱一事由大司农负责,他们并不知其中是何缘故没有把租钱发放给百姓。
此案涉及将作寺与大司农,已超出臣所管辖的右扶风民事,还请陛下与大将军示下臣下一步该如何。”
李孜抬眸看向乔孟,乔孟略俯身:“既然将作寺与大司农涉案,依照惯例当转介廷尉调查。”
李孜下颌微抬:“那便交给廷尉让舒卿处理。”
“臣遵旨。”乔孟与周德正要离开。
“太傅请留步。”李孜取出一个小木盒,“这是第一批黄表纸成品,太傅试着用吧。”
乔孟眸光一动,俯身双手接过小木盒:“谢陛下。”
“如果这几批黄纸成品的产量稳定,我想着把少府的竹简作坊逐步改为制纸坊,太傅以为如何?”
“臣也觉得甚好,只是有一问,陛下的制纸作坊可要扩建到关中以外?”
“如果关外有盛产竹子的地方,自然是要考虑在那里扩建制纸作坊的。”李孜猛然感受到乔孟眼风变得犀利,心中一动,继续道,“不过我想粮食才是国之根本,首要之重还是引水灌溉,鼓励开荒为好。”
乔孟的的眼风减了两分凌厉:“陛下思虑周到,臣心甚慰。”
乔孟离开后,李孜觉得背上的衣衫黏糊糊的湿透了。他回想周德说的案件,越想越不踏实,未时末便前往九华殿东阁。
这还是陈旦自上回送鹿肉羹后头一回与李孜两人独处。陈旦来不及装扮,担心仪容粗陋,不敢上前靠得太近:“陛下来得突然,妾一点准备也没有,还请陛下恕妾仪容不佳。”
“我看着没有不佳之处,你不用太拘谨,随意便好。”李孜回头吩咐陈瑞,“让太官将我的夕食一并送来东阁。”
东阁本就狭小,又添了李孜的侍从,压根容不了几人在身旁侍候。摆上饭后,李孜便让一众侍从退出殿外,独他与陈旦二人对座用食。
陈旦不敢说话,默默用餐。李孜将他碟里的肉饼分出一半给她:“这是齐地送来的鱿鱼干,配上彘肉剁成泥饼,咸香可口,你尝尝。”
“谢陛下。”陈旦夹了一块送嘴里咀嚼,“很美味。”
“喜好就好,我赏你几只鱿鱼干,你......送两只回家里给你阿父尝尝鲜。”李孜咬着筷子头,“顺道问问你阿父,平陵那些百姓没收到牛车租资是怎么一回事。”
陈旦眼睫抖了抖,原来陛下要她跟家里打听消息:“妾知道了。”
饭后,李孜离开东阁,去西阁看望萧灵筠。萧灵筠指着萧家送进宫里的妇人:“这位是我阿母的陪嫁女侍齐福。”
齐福伏地行礼,体态健硕,人如其名。
“才人就托付你照料了。”李孜叮嘱了几句,再打量萧灵筠,“今日看着精神多了。”
“是的,全靠殿下的酸姜,孕吐减轻了不少。我今日去椒房殿谢恩了,还跟殿下学了不少孕中注意的事项,收获颇丰。”
“孕中走走聊聊天,让心情愉悦有长胎之效。”
萧灵筠点头,觑着李孜的神色:“近日听说昭仪把陛下唱的歌谱成阮曲......妾好生向往,突然便想到一个主意,可否让妾把陛下所唱的歌曲一一编成曲谱载入册中以流传世人?”
“我想起当年在萧家,只唱了一次的歌你便记住了曲调用笛子吹奏出来,你这个天赋确实不应埋没。”李孜想了想,“既然喜欢便去做吧,不过有一点你得答应,切切不能劳累。”
“妾省得。”萧灵筠点头,眼中全是笑意。
东阁,陈旦听着西阁传来的笛声,有些失神。
“你说我是不是也该学个琴或琵琶的?”
葡女劝她:“充依不必如此,人各有所长,充依的歌舞也是叫人高声称赞的。”
“可她有孕了。”陈旦郁郁不解。
“充依虽然无孕,但背后有掌管我大夏钱粮的阳城侯。你看陛下今日特意过来陪你用夕食,还赏了齐地的供品让充依孝敬阳城侯。”葡女顿了顿,“说句僭越的,充依虽只是阳城侯的庶女,可这宫里何人敢欺你辱你?充依且放宽心,阳城侯是国之栋梁,没准来日有拜将为相的一日,充依或能成就一殿主位。”
陈旦被说动了,郁闷散去不少。
两日后,出宫送赏赐的侍女从陈家归来,还带回不少贵重礼物。那侍女将陈忝的话一一转述:“那些牛车租资不是被克扣,而是抵了那几户人家当年的田税算赋。本想着方便百姓不用他们再奔波一趟缴纳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