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玉成抱着他,安静地听着。
李孜下颚蹭了蹭她额头:“我眼睁睁看着成哥的母亲难产,她就剩下一口气了,央求着我们救她孩儿不用管她。高自用没有别的法子救她们母子,只能割开她肚皮。成哥一身的血,那是踏着他母亲的命救回来的......”
李孜的声音闷闷的,乔玉成只觉得浑身冰冷,心里酸酸的。她紧紧地抱着他,感受着他怀中的温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途,我不是成哥生母,我会好好的,你不用担心......”乔玉成头一回意识到自己口舌笨拙不能安慰人是一个很大的缺点。
李孜垂目,怎么不担心?他不但害怕生育风险,更害怕孩子生出来后的重重威胁。他不想再面对乔玉成那害怕又期待的眼神,是以视察春耕为由避到了上林苑的昭台宫。
上林苑里的庄稼在春雨的滋养下噌噌拔高,原本满心烦躁的李孜看着一望无际的油绿农物,心潮忽然就归于宁静。
王高的大嗓门将李孜的思绪扯回当下:“陛下你这八仙桌看着不怎么样,用起来还真真的舒适。”
他就坐在八仙桌的西侧,身旁的宋龟年不住点头:“不用压着腿脚跽坐,坐多久也不会觉得腿脚发麻,无须仆从搀扶起身。”
“陛下是如何想到制作此等桌椅?”坐在八仙桌东侧次座的苏俞问。
“我梦里看见的。”李孜独坐八仙桌的北侧,“你们想要八仙桌椅,努力一些,用功劳来换,不然只能排队掏钱买咯。”
八仙桌椅赏赐乔孟后,尚方寺在长安城瞬间爆红,许多世家官商都想得一套,奈何那是皇帝的官寺,哪能是他们想要就要。皇帝便发话,让少府在长安城外的西北处靠着雍门开设家具作坊,只要掏钱都可以预订作坊所制的家具。
宋龟年不忿:“陛下就是抠门。”
李孜笑着回怼:“我有这么大一个家要养,还有多少百姓吃不饱,只能抠门过日子了。”
坐在八仙桌东侧首座的翁禅露出一口洁白牙齿,但笑不语。
小小的春日宴在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掰扯中悠然过去。
夜色如水,华灯摇曳,春日宴散后,微醺的李孜哼着小曲慢慢踱回怡和殿。
殿外交班的陈瑞笑吟吟问:“陈令丞今晚安排了哪位夫人给陛下侍寝?”
陈钺扫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回道:“陈令公误会了,我哪有能耐左右陛下挑选哪位夫人侍寝。上回萧才人侍寝只因为当时陈充依昏睡,皇后早已哄小殿下入寝,总不能在那个时候去打扰昭仪吧。”
“可这回陛下行幸昭台宫,没有一位后廷女眷随行伴驾,身边也没有宫女侍候,太医不是说了吗,阴阳不调对陛下身体可不好。”陈瑞皮笑肉不笑地睨了陈钺一眼,“便如今晚,陛下喝了酒正在兴头上,身边却只留了个小黄门侍候。这如何使得,我看还是得寻个知冷知热的女子过来照顾陛下为好。”
陈钺冷笑:“陈令公过虑了,宫里的昭仪怕是怀上了,这个时候安排别的女子侍候陛下,这不是戳贵人的心窝子吗?”
陈瑞脸色变了几变,悻悻笑道:“贵人也不是那种心胸狭窄之流,怕是陈令丞多虑了。”
怡和殿里,李孜一边哼歌一边自大水桶里出浴擦身:“山外还有山比山高半山腰,一声惊雷摇晃树梢,人外还有人忘不掉你怀抱,夜夜都是魂牵梦绕......”
屏风外进来一个小黄门,李孜头也没抬:“这里不用侍候了,下去吧。”
“你忘不掉谁人的怀抱呀?还夜夜魂牵梦绕的?”
熟悉的声音响起,李孜一个激灵,看向说话的人不是申黄门又是何人?李孜忙把擦身的巾子揽在身前遮挡上下要害:“你......这么早到了?不是说要月上树梢才来么?”
“有什么好遮挡的?你身上哪一处我没见过。”申玉好撇着嘴,“你反正一个人呆着,我便进来了......”
李孜十分无奈,以擦身巾子圈住半腰:“仪容不佳,不敢献丑”
申玉好啐道:“你别扯开话,你还没回答你忘不掉谁人的怀抱!夜夜魂牵梦绕!”
“那只是歌词。”李孜抓起长身中衣套在身上,一边卸下腰上的巾子一边说,“歌词不等同我的心意。”
“待我确认一下......”申玉好话起手落。
“你......”李孜被拿捏,不得动弹,呼吸变得错乱急促,“你这是偷袭......”
申玉好凑近他耳垂,十足的魅惑:“我确认他忘不了我的怀抱,比你诚实多了……”
李孜呼吸一滞,猛地伸手抓过眼前的糖衣炮弹,狠狠地咬下去。几十个回合下来,申玉好落于下风,她失声叫嚷,李孜赶在她发出声响前单手覆上她嘴。
申玉好伸手打他肩膀,挣脱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