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食日
他抱在怀里,将碟中的姜丝喂给他。李小黑嚼了两下,蹙眉扁嘴将姜丝吐出,小脸委屈的不行。

    沈燕目击全过程,呆若木鸡。李孜向她打眼色,给她斟酒:“小儿不宜吃生冷食物,大人吃了生鱼要喝酒驱寒。”

    沈燕会过意来,呷了一口酒,作出一副味道不佳的模样:“这个辣舌头,小黑要不要尝尝。”

    被大人误导把姜丝当鱼脍的李小黑坚决摇头。

    沈燕悄悄捏了捏李孜的掌心:“郎君你现在越来越坏了。”

    李孜借着袖袍的遮掩反手握住沈燕的手,低声道:“都是让你给纵坏的。”

    “怎么还赖上我了?”沈燕鼓起腮,娇嗔的样儿看得李孜心里臌胀臌胀。她要抽手,李孜不让,两人在长袖管里斗法,眉来眼去的异样引得其余诸女纷纷侧目又悻悻避开。

    下首座上忽然传来异动,李孜看去时只望到乔玉成掩脸急退的背影,她的近侍也跟着追去。

    李孜忙问:“发生何事?”

    宫人们面面相觑,等了几息,终于有人说:“回禀陛下,昭仪忽感身体不适,匆匆离席了。”

    李孜看向沈燕:“你们继续,我去看看昭仪。”说罢,朝皇太后躬身,匆匆追往乔玉成离开的方向。

    云光殿外,乔玉成正扒拉着宫道上的灯台呕吐。李孜心中一沉,吩咐宫人准备毛巾与茶水。

    “陛下不要过来......”乔玉成吐完,上气不接下气地挥手不让他靠近,“妾一身狼狈,陛下不要过来。”

    李孜没有止步:“我们是夫妇,你身子不适,我照顾你,有什么好顾及的,你倒嫌弃起我来了。”说罢,接过宫人的茶水递给她,又吩咐下去:“宣太医到合欢殿。”

    乔玉成苍白的脸上浮起几缕可疑的红晕,她忙接过茶水漱口,一连灌了好几杯,涮得干干净净方软软地回过身来。李孜一手扶她一手环住她腰身裹夹着她前行。

    “妾没事的,陛下放开妾,妾可以自己走。”

    “我扶着你走得快些。”李孜将她安置榻上,发现她的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心里又是急又是好笑,催着太医赶紧来。

    太医令裴炎亲自赶来,气喘吁吁:“陛下莫急,让老臣瞧瞧。”

    一番安静的切脉,李孜大气也不敢出,直愣愣地等着裴炎发话。

    裴炎招牌式的拈须发问:“夫人月信如何?”

    “这个月……还没来。”乔玉成的声音有些轻,听在李孜耳中却是沉重如雷鸣。

    他的视线扫过乔玉成手腕上的龙凤镯子,隐约还能闻到那淡淡的特制香气。她每日戴着这双镯子不离身,难道沐浴时湿了水药效受到影响?

    裴炎眯起了眼睛:“现在月份还太小,脉象尚不能确定,不过症状都对上了,夫人很有可能坐胎了。”

    乔玉成瞪大了眼睛,嘴角缀着一抹欢喜看向李孜,却意外捕捉到李孜脸上那一丝不知是懊恼还是不悦。眼花了吗?乔玉成再次打量他。

    “裴医令,你的医术也不能确定昭仪是不是喜脉吗?”皇帝的声音里蕴着不悦。

    乔玉成眨了眨眼,他生气了,因为太医不能确诊喜脉……

    “陛下,妇人喜脉一般要坐胎两三月才能辨出……目前看来,夫人也就刚怀上一月。”

    李孜看向榻上的乔玉成,她也正看着他,脸上带着淡淡的喜悦与隐约的期待。他迅速稳住情绪:“辛苦裴医令了,下去吧。”

    宫人退出殿外,李孜挨着榻缘坐下,正要说些什么缓解气氛,一阵香风扑来,柔软的肢体嵌进他怀里,乔玉成低哑的声音自他心口传来:“陛下是不是不想要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