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到长乐宫当差了。”
原来是皇太后的人。
“你叫何名字?”
“回公子,奴婢叫燕来。”
“你是燕地人?”
“回公子,奴婢确是燕地人。”
李安平笑了笑,踏步迎上前来接引的使者。使者没有表情,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便领着他一路出司马门直过东阙出未央宫。东阙外是尚冠里,大将军第就在尚冠里南端。
一队宫卫前后护持着单驾的小猎车载着李安平沿尚冠里南行,路过楼宇连绵的丞相府。大夏国的政务中枢一个在未央宣室殿,另一个在尚冠里的丞相府。出入丞相府的官吏众多,相府门前车马琳琳,小猎车虽有宫卫护持,却不与相府门前带有身份徽记的车驾争道。
小猎车停停走走,终于驶出丞相府一带,再往南走一段路便是大将军第,岂料车马却拐进了另一座宫门——长乐宫。
小猎车进宫后一直南行,李安平从未到访过长乐宫,并不晓得小猎车所停之处是何殿宇。使者在前头引路,李安平忐忑地踏进殿里,抬头却见殿中高堂正中挂着一副中年男子画像,左右还有五幅男子画像分列悬挂,长案上青烟袅袅供品新鲜。皇太后立在堂前,乔孟与另外两名文官分立在皇太后身后两侧。
李安平一怔,心跳急促,却听乔孟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皇太后诏曰:李氏大宗无嗣,故选旁支子孙贤明者为嗣,今有元光帝孙李安平,奉诏养于掖庭,至今年十八,师授《诗》《论语》《孝经》,操行节俭,仁慈爱人,可以嗣元平帝后,奉承祖宗。”
李安平呆立原地,睁着铜铃大眼看向乔孟,瞬间觉得这是一个不真实的梦境,只要再过两息便可转醒过来。
乔孟嘴角微不可察地抿了抿,严肃的脸上似乎柔和了两分,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李安平,耐心地等候着他的回应。
李安平还是呆呆的,仿佛入定了一般。
皇太后身旁的一个中老年文官轻咳一声:“还请公子接诏,拜谒祖宗,再以子礼跪拜皇太后。”
李安平如梦初醒,嘴唇微翕,心绪已是百转千回。纵使眼前是粉身碎骨的瑰丽深渊,他也没有退路了。他定了定神,上前朝堂上悬挂的帝皇画像叩首,然后跪拜皇太后:“儿安平,叩问母安。”
皇太后扶起李安平,任凭她再端庄,少女的明眸皓齿间还是泄露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无奈。
“请二位殿下进宫。”乔孟抬手邀请。
李安平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乔孟在与他说话。他的手在长袖里不住地颤抖,他晓得进宫是何意,颤抖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李安平抬头,少女柔和的明眸看着他,眼中还有一丝鼓励。他迅速平复心绪,朝她拱手俯身一拜,回转身落在她身后一步与她一同大步踏前。
未央殿上,朝臣群列。一身素净绢衣的李安平在群臣的注视中,与一身莹白珍珠短袄的皇太后一前一后一同缓缓入殿升阶。
不知是何人在殿上又高声念了一遍皇太后的继嗣诏书。
乔孟一脸严肃地将玉玺绶带高高奉上,李安平双手接过,耳边响起乔孟低而沉的声音:“天下社稷交予殿下了。”
还没等李安平反应过来,乔孟已经后退一步伏在地上叩拜:“拜见陛下。”
殿中朝臣也纷纷伏地叩拜:“拜见陛下。”
元平十四年七月,元平帝嗣子李安平登基,是为元康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