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三个人背靠炊房门蹲坐木阶上低声谈话。
苏俞一听章台的赵司会自报主家姓赵,眉头拧得死紧:“竟然有私兵直闯京兆尹家里轻松带走姜倩,还扬言要把歌姬送进宫里唱《梁祝》,还真是够胆量啊......你可知新帝是何人?”
李安平苦笑:“我如何知道。”
“众臣与宗亲一致推选齐王李郃为皇太子。”苏俞顿了顿,“齐王的祖母是元光帝的赵夫人。”
“也姓赵?”李安平蹙眉,心里却漏跳了两拍,“也许只是巧合?”
申玉好突然惊呼:“我想起来了,二十年前先帝最后一次出兵匈奴,出征那日几乎整个长安的民众都来看热闹,我那时年纪还小,只记得大家都喊他破奴大将军,可他打了大败仗,还向匈奴人投降。”
苏俞点头:“这位打了败仗还投降匈奴的将军就是赵夫人的同胞兄弟赵长益。
那之前查得的零碎资料全都对上了:二十年前,被称为破奴,犯了事的将军。
申玉好冷笑:“难怪那时前来章台的客人聊天时都摇头感叹,我当时听了几句到如今还记得。
‘栗大将军与乔冠军在世的时候,大夏哪里吃过败仗!’
‘所以正室就是正室,侧室就是侧室,侧室家的兄弟果然比不得正室家的兄弟。’”
苏俞凝眉思索,“如果章台背后的主人真的是赵家,这说明赵家败落后,赵司会一直蛰伏在章台......没准他从一开始就是齐王在京中的暗线,只是打着赵家的幌子,所以赵家出事后他没有受到影响,直到二十年后的今日第二任齐王被立为太子,他开始在长安放胆行事......”
李安平沉默,小时候在宫里多多少少听说过生父栗太子含冤起兵而死的往事,都说诬陷栗太子诅咒元光帝的是阉人项氏,可暗地里却流传真正的元凶主谋是齐王李盛与舅舅赵广益和当时的丞相李博敖。因为就在栗太子身死的第二年,李安平还在狱里喝母乳的时候,李博敖被元光帝腰斩,赵家被夷族,十九岁的齐王李盛在封地病死。
看来他父辈与老齐王有过节啊,李安平凝眉,现任齐王会不会看他不顺眼把老齐王之死归罪于他这一脉?他喃喃自语:“老齐王真是思谋远虑啊,还有一班忠义的属下留给齐王。”
苏俞看向李安平:“要不你还是随我回大将军第宅暂避一下吧?你不是歌姬又不是乐人,我不信他们拘你在章台当真是为了唱《梁祝》。”
李安平摇头:“你又何必给你堂伯父惹麻烦?待我寻回许大家他们,再另做打算吧。”
“好,天一亮我便往章台打听他们的消息。”
“别,他们应该不在章台,我们才从章台出来,他们不在里面。俞哥,你到杜下庄子和四合院还有金家质市铺看看他们可在,如若不在……怕是被别的人带走了。”
苏俞脸色微变:“你是说齐王以外的宗室?”
“我不知道会是何人。”
“好,你们且藏在这屋里千万不要露面。”
李安平点头,朝他拱手一拜,苏俞扶住他两臂:“我走了,你们万事小心。”
小小的后院里只余李安平与申玉好二人,却忽然生出过于宽敞的空虚感。
“许大家他们可能去寻你了,所以不在家里。”申玉好安慰他。
“但愿吧。”
五六天过去了,苏俞没有消息传来,李安平的眉头都快要拧干了,门外终于传来敲门声,一个怯生生的女子声音响起:“公子,我是大行治礼郎苏俞的仆从,我家主母在马车上,还请你移步说话。”
李安平把门推开露出一条缝隙,视线透过门缝打量门外的女子,果然是陈玕的婢女。他身形一闪,已然立在婢女身旁,迅急合上门后随婢女走到巷口的马车边上。
马车窗户的垂幔被撩起,露出陈玕因怀孕而臌胀的脸。
“嫂嫂安好,俞哥可是有许大家的消息了?” 李安平急不可待问。
陈玕不解:“许大家是何人?”
李安平一愣,不是来送消息的?再看马车旁候立的两名仆妇各提着一篮子的食材,原来送补给的,不禁失望地解释:“许大家是我们成衣店的东家,就是上回你与我们一同用朝食时,桌对面坐的那位老翁。”
“我还以为又是哪位歌舞大家。”陈玕恍然,又像是漠然,“平哥,夫君被调任未央宫卫了,这些天一直在忙,好不容易昨晚归家一趟换身衣裳,特意嘱咐我今日亲自过来给你送食材。他还说你要找的人,他见到了,让你不要担心。”
所以,许大家他们躲在了杜下的四合院里?苏俞见到了他们,捎话给他让他放心?
陈玕浅浅一笑:“平哥,有些话我本不该多嘴说的,可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