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平自知失态,但他管不了这些了,又重复一遍问话:“周掌事可知那位将军是何人?”
“因为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张家当年的经手人也过世了好些年,只有一两个老仆对此事还有些印象,不能确切说出是哪位将军,只记得那位将军是破奴的。”
破奴的将军?李安平对大夏朝历任将领不大熟悉,只略约知道大夏与北方的匈奴对战百年,朝中好些有名的将领多是因为打败匈奴而名扬四方,例如栗太子的舅舅长平侯栗芹,又如乔孟的兄长年少封侯的乔冠军……单只元光帝一朝就有前后数十个与匈奴作战的将领,到底哪位才是张家人所说的那位破奴将军?这新得来的线索还是没有实际进展。李安平蹙眉,难道又是空欢喜一场?
苏俞脸色几度变幻,他跟李安平使了个眼色。二人告辞,在渭城一处茶肆寻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平哥,我问你个事,能告诉我……你祖上究竟是皇室哪一支脉?”
李安平抬眸看他,抿紧了唇,低声说:“我父是元光帝嫡长子李句。”
苏俞张嘴,惊讶得不知该说什么,又张了张嘴。
“算算起来,陛陛下……还真是你的亲叔叔……”
李安平点头,神色复杂。
苏俞长长的嘘了口气,他想了想,道:“平哥,那位破奴将军……我想应该是骠骑大将军乔冠军的旧部,大破楼兰的那位应破奴。”
李安平不识得应破奴,双眼直直盯着苏俞:“应破奴现如今在何方?我们是要找到他……还是要向朝廷举报他就是章台旧主?”
苏俞看着他,眸光泛起几分不忍:“平哥,应破奴牵连二十年多前栗太子的起兵案,已经被先帝夷族了。”
轮到李安平张嘴说不出话,脸色变了又变。应破奴是栗太子的人,应破奴是章台旧主。二十年后,栗太子后人的李安平在章台以一出《梁祝》歌剧煽动长安风云。他们会怎么看待他?他们不会认为李安平是为了抵消章台的酒资宿资才编写《梁祝》,他们只会选择相信李安平在借助章台营造名声。章台主人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章台与栗太子的后人有牵连。
李安平不由得在心中呐喊,他压根没想过要名声。不过是怀璧其罪,他身上的皇族血脉永远是他们心中的一根刺吧。还打听什么章台主人,不过在等他自投罗网。
苏俞看他神色不对劲,眉头紧蹙:“平哥,你没事吧?”
李安平勉强挤出一丝笑:“俞哥,多亏了你,我们才查到这些。”
春风化雨,李安平一路南下回到蜂窝山岭下,李小黑大半月没见他,把他当陌生人了,一抱在怀里就扁嘴哭。
“郎君你淋雨了,快去泡一个热水澡吧。”沈燕把李小黑交给春,吩咐窈姬准备热水,自个亲去炊房煮姜汤。
泡了澡喝了姜汤的李安平默默地看着沈燕和她怀里正在喝乳的李小黑。
“郎君,你不要一直这般看着我。”沈燕觉得脸上烫得很,“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李安平噗嗤一笑,笑了又觉得心酸,幽幽叹了口气,合眼躺在榻上想事情。
沈燕只道他在外奔忙劳累不已,处处小心地照料着他的衣食起居。
第二日,李安平抱着要哭不哭的李小黑爬上蜂窝岭,沈燕还没喘过气来,便被他牵到一棵桃花树下。
李安平以脚在桃花树的东边画圈:“燕燕,我藏了一些金钱在这棵桃花树下,你记得位置,要是将来有需要,你悄悄过来取用。”
沈燕点头,又听他说:“燕燕,我有个表妹在博阳十多年没见面了,我想趁着春日暖和,带你们去探望她,也可以顺道去你家乡探望亲友。”
沈燕诧异:“郎君,那成衣店与作坊的生意……”
“有青青姐与许无病他们看着,我们可以远行。”
“真能……离开长安吗?”
“没有过照有些麻烦,不过我们不入城就好。”
沈燕都听他的,当晚便开始收拾行装。第二日,李安平在板车上支了棚架搭的油布,沈燕烙了一包裹的干饼。后日一早还没亮,夫妇二人一个抱娃一个驾车,沈母骑驴,一家四口往东急行。
只是才过了华阴,李小黑便生病了。李安平没有过照不能进城,便在华山脚下的山民家里租了一间茅草屋休整。
李小黑年纪太小了,不宜赶远路。待他养好了病,李安平已经决定让她们母子暂居于此。
“燕燕,我得回京一趟,若是入秋前我还没回来,你们先回齐地老家等我。”
沈燕睁大了眼看他,低声问:“是不是......六娘女儿的事情还没解决?”
“是,我......”
“你早去早回,我们在这里等你。”
想好的一堆解释的话无从说起,李安平深深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