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燕的眼里聚起了点点星光,嘴边的笑怎么藏也藏不住,她摇头:“这房舍很好很好,什么也不差。”
一旁的青驴嚼着嘴里的绿草,越吃越没滋味,它愤怒地嘶喊,像极了许大家的风箱在使劲据动时发出的破风声:我差一个伴侣!
李安平嫌弃地瞪了它一眼:“不要再嚷嚷着吃菽豆嫩草了,现在准备入冬,得晒干了留着给你越冬。”
第二日,今冬的初雪徐徐降下,李安平背上背篓顶着一片白茫把庄子新做好的一批毛衣送往长安香室街。沈母瞧见他来,直拉着他进炊房喝羊骨汤热身子。
“外姑,成衣店拥挤,你还是随我们到杜下的村舍一起居住吧?”
沈母笑着摇头:“当时说好了,我留在长安帮你看着成衣店。你要是不想我住在这儿,我便收拾包袱回齐地老家。”
“行,随你。”
“对了,平哥,前两天有位姜妇来店里给你留信,问你何时才能去给她们编排未完的歌舞。”
李安平一顿,道:“好,我过天处理好手上的事情便去。”
赶回杜下东乡时,天只剩下最后一丝暗淡的光亮了。田野村庄道路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初雪,李安平的小木屋里缀着一点昏黄的灯光,远远瞧着只觉得屋里升腾着满室的温暖。
李安平才跳下青驴,沈燕已经从屋里迎出来,要牵青驴去喂草。
“你先进屋吃汤饼暖暖身子,我来喂驴。”
“我自己来,外面冷。”
安置了青驴,李安平进屋在生土地上跺了跺脚,这才脱了皮靴爬上内室那铺着木板与皮毯的大土炕。横亘在屋中央的灶台里烧着柴火,烘得连着灶台的大土炕十分暖和,李安平一屁股坐在炕边上,把穿着长袜的大脚丫搁在土灶边上烤火,笑嘻嘻道:“你吃夕食了吧?小心我的臭脚味把你熏吐。”
沈燕一边笑一边从大锅里翻出两碗烫熟了的面饼(面条),再浇上锅里头用热水炖着保温的羊蹄汤:“我还没吃,等你回家一起吃。”
李安平喝了一口羊蹄汤,看见沈燕把小半碗面饼下到自己的那碗汤里,吃一口面饼喝一口汤,把小嘴烫得红彤彤,发出“呼噜呼噜”的吹气声。
他不悦地蹙起眉头,沈燕一僵,讷讷道:“我......我会注意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