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平接过宋福手上的药汤,亲自给宋靖喂药。宋靖“呜呜”地叫嚷,李安平凑近仔细分辨半日,仍无法听懂他的话,急得宋靖额上直冒汗。
“令公,你先好好养病,万事随后再说。”
宋靖喊累了,只得歪靠在榻上一口一口地吞下李安平喂来的药汤。宋龟年也听到了消息从司马族学赶回来,两少年日夜守在宋靖身旁轮流照顾他。宋靖很焦急地表达,总是呜呜地叫嚷,却没人明白他的意思。
李安平安抚他:“令公你想说什么?让我们回去歇息吗?”
宋靖看他,眼中露出肯定,口中不住地叫嚷。
李安平想了想:“令公,如果我们说对了或者你要点头,你就眨眼,如果我们说不对或者你要摇头,你的眼左右转动。”
宋靖镇定下来,两眼翻腾着光彩地看着李安平,然后眨了眨眼。
李安平终于露出了闻听宋靖病倒后的第一个笑:“我们两人年轻,轮流着歇息,你不用担心。”
宋靖抽动着脸上的肌肉,试图说些什么,努力了半天,并没有说出一个有含义的字来。宋孺人在旁看了这么些天,忍不住劝道:“平哥,夫主一直记挂着你的婚事,你且回去安心把婚事办好吧,莫要为他耽搁了,这也算是了了夫主的心愿。有我和龟年照顾他,你不用担心。”说罢看向宋靖,宋靖眼中蕴着无限肯定,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要是他的头能动,恐怕此刻已经把头点了数百遍。
李安平默了一瞬:“那我把婚事提前可好?我成亲后带着新妇来一起照看你。”
宋靖的眼眨呀眨,李安平明白了他这是赞成的意思。
第二日,李安平进宫与沈怀吉商量提前婚事,两家人同意把原定在明年初夏的婚礼提前到下一个最早的吉日——旬日后。婚礼一切从简,李安平怕委屈了沈燕,特意切开了元平帝加冠礼由少府赏赐下来的那块原石,是一块水头还算温润的豆种玉石,还请许大家帮忙把玉石打造成一枚金镶玉的胸坠送给沈燕。
“谢谢你肯不计较世俗礼节与我成亲。”李安平衷心感激沈燕。
沈燕脸颊通红:“其实......我家也置办不出什么像样的嫁妆,婚期早跟晚也无甚差别的。”
这姑娘诚实得可爱,李安平不禁露出一抹笑,欲言又止。
众人忙里忙外紧赶慢赶,终于在婚礼前一日勉强置办好所有婚礼事宜。午后,李安平赶到章台与申玉好话别。
“玉好姐,很抱歉,待我忙完了家事,我再来给你编排歌舞剧。”
申玉好打量他消瘦憔悴的脸容,笑了笑,撇开了视线:“好。”
李安平踌躇了半天不知怎么开口,申玉好也不催促他,斜阳西下,再难开口的事也必须说出。
“玉好姐......我明日成亲了,你要过来喝一杯喜酒吗?”
申玉好苦笑着摇头:“不了,我怕我会忍不住手撕了你那新妇。”
李安平垂头苦笑,他道:“我往后会把你当亲姐姐一样,你要是愿意,我......还是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申玉好抿唇,脸上的笑有些皲裂:“你成亲后要是想我,还是可以来章台找我的。”
李安平不语,须臾:“玉好姐,我回去了。”
申玉好点头,竖起耳朵倾听他远去的步伐,闭目捏起了拳头。
李安平只觉得背后一股香风追来,他回转身,一个香软结实的身段扑入他怀里,温热稚嫩的红唇亲在他冰凉的唇上。李安平无声地叹息,伸手抱紧怀里的申玉好,温柔地回应她的缠绵。似有一双玉兔在他怀里乱拱,一股热流瞬间凝结在他的玉泉穴,身体的欲望蠢蠢欲动。申玉好不住地激吻,心急地剥开他身上的衣袍,一双强有力的大掌按住了她作乱的手。
李安平呼吸紊乱,但说出口的话清晰明了:“玉好姐,我要回去了,你......保重。”
李安平不敢回头,他大步向前,跨进红尘的下一站。
婚礼在王家举办,李安平只安排了王家人,沈家夫妇,宋家三人,以及昌宗,许大家师徒,苏俞和申六娘夫妇参加婚宴。李安平父母已逝,他有意请吴媪王敬与宋靖夫妇坐在主位上接受他与新妇的拜礼,吴媪摇头:“你血统高贵,岂可跪拜我等。”
宋靖看着宋福,宋福会意,忙取出两幅画像解释:“这是已故栗太子与王良娣画像,是令公早前特意描画准备的。”
两人闻言,双双向画像行拜礼。